飘零忘川终不悔

江湖风光不似初,一剑堪酬知己无?
杯酒纵意伤零落,孤云多情任卷舒。
萍踪谁寄关山外,侠骨空埋故人居。
青史标名终虚话,不及将相两行书。

暗逐逝波声(3)

Chapter 3

 

神界,奥林匹斯山。

 

 

 

奥林匹斯山有云锁雾链,作为其第一道屏障,但就算是这样让外人陷入困境至死都走不出去的云锁雾链。照样因那云海的变化多姿——或舒,或卷;或潇洒写意,或厚实沉重;朝时金边生辉,夕时烈焰绚烂。竟无端端掩去其中危险一面,反而平添了一种朦胧梦幻的别致。

 

 

 

在凡人心里——奥林匹斯山,它是最神圣的山脉。不仅仅是其云锁雾链的神秘诡奇,还是山峰雄浑威峨,更是因为——这里是众神之主宙斯的居所。

 

 

 

今天,这座神秘肃穆的奥林匹斯山来了一个稀客。

 

 

 

暗黑之神——哈迪斯。

 

 

 

哈迪斯去往奥林匹斯,乍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偏偏那个人是哈迪斯。

 

 

 

他地位与神王宙斯和海神波塞冬几乎相当,但却不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原因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是——没闲时去呗。

 

毕竟他要管理冥界。

 

 

那么为什么现在政务基本上都丢给了修罗了还是一如往昔的呆在冥界不外出呢?

 

原因更简单——习惯冥界暗无天日的环境实在是对地上没多大兴趣。

 

 

不想呆。

 

 

他只有亲历亲为检查是否有阳光从地缝射进黄泉才会走入阳界。

 

 

 

他会动身,那只能说明冥界有巨大变故,而且是惊动了向来深居简出的暗黑之神。

 

 

 

那需要从昨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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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与神界一向来往寡淡,虽然某种意义上他们是秦晋之好。冥界气候阴寒——是各界里最为阴寒之所在。别说普通人,只要是力量不够的人,都会被这阴寒的气候冻掉半条命。

 

而这冥界内部——又以苍白之瀑最为寒冷。

 

苍白之瀑,闻名便能知晓此地瀑布居多,而这里最闻名遐迩的一处瀑布却是那些接受惩罚的人所流的泪。而这泪之瀑布的流水最终会汇入科库特斯河①

 

岸边更是大片大片曼珠沙华肆意绽放。不是常见的妖艳血色,而是幽深的蓝色。看起来比一向惊艳无双的红色多了种凄寒诡谲。附近的千年冰晶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锋芒的光。

 

冥界无时无刻都置于黑夜,当然也有一轮月给予光亮。赏月祭台就建立于此。

 

 

 

说是赏月,倒不如说是观星祭台。

 

 

 

世人皆知,那些被命运女神所编织、所注定的命运,就隐藏在这无数星辰排列走势中。于是人类,不仅仅只是人类,基本上各界各族都无一例外在占星卜卦这个能知晓命运的道路上开启了无穷无尽的探索之路。但这一门学说何其晦涩难懂,因此无数人迷失于这一片看似浪漫的星海之中,最终癞狂而死。

 

 

 

只有少数人能在这门学术处于金字塔的尖端——冥界之眼潘多拉便是这少数中的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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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艳丽的唇启唇阖,道出那神秘的、肃穆的禁忌话语。紫色的六芒星魔法阵光芒明明灭灭,古老的法杖横浮于虚空。

 

 

她双目微闭,神情肃穆,整个人被这种低调华丽的蓝紫色光芒所笼——法杖顶端的蓝紫宝石所发出的光是这冥界最耀眼的亮光。

 

 

 

"When the thousand years are over .Satan will be released from his prison and will go out deceive the nations in the four corner of the earth .God and Mogog to like the sand on the seashore."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释放。出来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征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②

 

 

 

“陛下。”星辰法阵的光芒逐渐黯淡,最后消失。潘多拉睁开双眸,向正襟危坐的男子行了一礼。她斟酌了下话语,“那是个……很不详的预言,当撒旦归来时,诸神的黄昏便会降临。”

 

 

 

“?”男子指节轻轻扣了扣扶手,口吻带着无上的傲气,他扬了扬下颚:“那不是件好事么,当诸神的黄昏降临时,便是冥界统治世界之日。”

 

 

——也是我坐上世界王座顶端之时。

 

 

——管他是撒旦还是神明,管他什么三女神编织的荒唐命运,只要敢拦我的路,我就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可……”潘多拉刚想说什么修罗便打了个手势,俊美的男子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了王座台阶。他指尖轻轻抚过潘多拉的一缕秀发,随后轻轻绕至耳后。一贯不可一世的口吻此刻是罕见的温柔语调:“我以斯提克斯河③的名义发誓,你永远是我惟一的妻子,也是我惟一所爱;当我君临天下,你便是与我唯一共享天下的真神。”

 

 

潘多拉静静的听着修罗的誓言,灵魂仿佛被什么给生生钉住,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安静到甚至呆若木鸡。

 

 

 

——仿佛冰川时代的结束,在满是一片荒芜寂灭的白色中静静绽放的一株仙葩。以斯提克斯河为名义作出的誓言,那是最隆重的誓言。

 

 

可是......

 

 

——可是你以为,借助观星预知未来就有用了么?

 

 

彼时一个女子淡漠慵懒的声线缓缓响起。风卷起她的侧影,看起来有一种不真切的悲凉寂寞,仿佛凉至骨髓深处。随着那个声音的一点点清晰,如碎片般的画面闪现在她眼前——那也是她刚刚看见的未来之样。

 

 

——一片繁复盛大的法阵如过眼烟云般转瞬即逝,无数灰尘飞扬,本来华丽的修罗殿一片狼藉。如星辰般的碎片飘散至冥界各处。

 

 

——所谓命运啊,就是无从反抗,无从选择,只能一步步按照它的剧本进行一次次相似的演出,最后画上相同的句号。

 

——仅此而已。

 

 

冥界灰暗上空一抹乳白色的曦光悄然浮现,又很快掩去。这对于冥界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很快就被哈迪斯所闻。自然包括了冥帝的野心——这对于哈迪斯来说,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他是上任的冥界主宰,亦是暗黑之神。同样的,他还是宙斯的哥哥。

 

何况从潘多拉的预言来看——神冥如果交恶,哪一方都吃不了什么好处。

 

而且他老早就有所闻塞墨勒事件让凡域之人对神域更加厌恶了,不管怎么样,他都需要动身一趟。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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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哈迪斯的身份,无论哪一点,都可以让神王亲自去迎,但来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名女人,她容貌端丽。岁月这把无情刀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道痕迹,依然是艳丽不可方物。雍容华贵中自有一派端庄之仪。莫可逼视,像一只高傲优雅的蓝孔雀。当然这名女人的地位与权力,仅逊色给神王一人——她是神王宙斯的合法妻子,神后赫拉。

 

三神使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神王地盘上的建筑风格,心想这兄弟两性子简直是南辕北辙。瞧瞧,当真是丹楹刻桷桂殿兰宫画栋朱帘……处处都是流光溢彩。

 

头戴花冠姿容秀丽的女子端来了金杯盛的酒,女子的容颜与赫拉有几分相似,只是赫拉一双丹凤眸子透出几分凌厉,而她却恰如湖边的垂柳淡雅怡人。

 

哈迪斯目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那杯酒,那酒是好酒,入口甘甜不辛辣,但不影响半点它是其实是烈酒之一,好像是……自己弟弟宙斯最喜欢喝的酒,男子脸上依然是不动如山的冷漠,他开口,“我来可不是单纯喝一杯酒的。神王他……”

 

“暗黑之神……神王他,现在并不在奥林匹斯山。”

 

“神王不在没关系,你在便行了。你可是神后啊。”

 

当哈迪斯见到她时,当看见她脸上虽然用了粉底胭脂,却还是掩不住眼里的疲惫。一丝心疼与无奈在心里悄然掠过。毕竟是与他流着相同的血,是他的亲人。

 

自己的弟弟究竟还是辜负她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作为地位最高的女人,享受着不管是凡人还是众神的尊重,有些东西只能忍下,有些愤怒与不甘只能独自吞下。不然损害的是谁形象?不是她,不是神王,是整个神域。

 

有多少双眼睛还在盯着神域的一切呢。

 

当然,赫拉也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身为神后,哪怕再苦再累也要保持住一位神后的尊严,要是一旦自己有一点点力不从心。就宙斯那种天天流连花丛中的性格,那么神后的权力和尊荣,还能所剩多少呢?

 

跟随他的三位神使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概意思包括了虽然神后权力很高但还是比不过神王,神王虽然生性风流但对政权的把握力还是有的,加上神后善妒这一点日后真不会惹出什么事么。

 

 

哈迪斯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有以下两点,一是暗示作为神后总应该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形象;之前发生的塞墨勒事件已经让你引起不少非议了。你现在获得的权力,更多的还是因为这场婚姻的关系。既然得到了几乎与神王相匹的权利,就更应该小心行事。所谓情爱,那不过是短暂的花,日子一长便会凋谢。

 

二是因为像这样的神王,常常不在自己该呆的地方,惹的妻子发火。他们这样的家庭矛盾,只会导致不仅仅是神域面子大丢,试问神王不在?谁来主事?群龙无首,一盘散沙——而我们的父亲,被推翻王位的克诺诺斯,现在正在暗处虎视眈眈。

 

 

“……不知暗黑之神前来是为何事?”

 

“你也知道自从我接管冥界——去阳界也不过是为了检查是否有阳光进入地缝,如果是波塞冬那小子一发大水,我也是很心烦的……”哈迪斯顿了顿,他拿起那金杯,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杯中酒清澈的简直是能照出自己的脸,如同一把一直握在手上的刀片,“然而就在最近……我冥域上方竟露出一丝曦光,却并非光入地缝——”

男子说罢一饮而尽。

 

废话不多说一句,点到为止。一切尽在不言中,冥界出现如此现象,其它各界呢?神界呢?

 

 

赫拉心里不免大惊。但是转瞬之中又想到一个关键点,“不知现任冥帝……?”

 

——为何是前任?现任……是在安抚冥界子民情绪么?

 

“自然是在尽他君王之责。该说的,该讲的,我都讲了,我在隐居中听见了一个组织;叫大暗黑天,最好让人多注意点。”

 

说完,便带着那三位座下神使离开了。这来也不留恋去也不留恋倒是很符合暗黑之神哈迪斯的一贯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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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快,去的也快。似乎是什么都不肯停留,又怕是留的久了,反而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您……”女子略有担忧的开了口。

 

“我没喝那酒。”哈迪斯淡淡开口,手里将书翻过一页。“酒是好酒,可是不是人人都喝的了的。我行了个障眼法,用一点点法力将酒挡了下来,倾杯时以为我入了口,其实我是藏在衣袖里。”

 

“神后并没有劝酒的意思,您……”

 

“酒其实不过是一个测试,有人想拿它测试我,那我也就拿它来测试别人。有人盼着我出事,一杯酒,可以代表着我信不信任神界,一杯酒,同样可以测试出那里人对神域的忠心程度。”男子放下书,指尖一点,身侧水镜瞬间倒映出宙斯殿里的影像——一名侍女摩挲着哈迪斯刚刚用过的杯子,哈迪斯在杯壁故意残留了一点灵力,那就是他偷梁换柱的铁证。

 

“你看,我只不过是留了点鱼饵,鱼儿就蠢蠢的上钩了。”

 

 

哈迪斯冷冷一笑,似乎是对着湖嘱咐了一句,“白鹰,盯着那女人的动向,顺带别忘了提醒一下珀尔塞福涅。让她多多注意一点。”

 

“是。”

 

然后他敲了敲眉骨,“我去闭关,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关。记得,谁都不能来打扰。”

 

“是,大人。”

 

 

 

 

 

①科库特斯河:意为“远方的哭声”,是由地狱中服苦役的人的眼泪形成,所以河面经常发出恐怖的哀号。

 

②:出自启示录

 

③:斯提克斯河:苦难之河,守誓之河,愤怒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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