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忘川终不悔

江湖风光不似初,一剑堪酬知己无?
杯酒纵意伤零落,孤云多情任卷舒。
萍踪谁寄关山外,侠骨空埋故人居。
青史标名终虚话,不及将相两行书。

暗逐逝波声(20)

Chapter 20

 

圣人云: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

 

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神殿的飞檐上,浅浅的金色化去了它固有的棱角,看起来不生硬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让人有一丝丝的亲近感。远远眺望沐浴在晨光下的神殿,仿佛是走进了光明温暖的时代。

 

 

“感受到了呀,很微弱。这估计就是你们的君上要开一次全员会议的根本目的吧。”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虽然听起来还有些哑似乎是还没有睡醒。

 

红衣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青石台阶上,树荫斑驳了光与影的概念,女孩看着身量较小,好似一朵尚未完全绽放的花儿,不知当这株花儿完全绽放时会是何等的倾国倾城。身旁的少年倒不是平常里火一般的红衣或者红色战甲。只换了一件素白色的常服。他闭着眼,还算是一名比较称职的听众,此时女孩的声音幽幽的,听起来似乎还有些无助:

 

“但现在的我是分辨不出来了,而且……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能直接告诉你——天机一旦泄露,必有天谴加身。我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自己。”她捧起脸,神情掩藏于这一刻,“换句话说,这是无尽领域要承受的命运。是这里的劫。”

 

——是的,当那些星辰被定下的那一刻,他们的轨迹也就已经定下再也容不得半点修改,往事被称为秘密,流淌的鲜血也早就已经干涸——谁还会是谁?

 

当然对于这种简直与神棍无差一般的言辞,比如说“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克洛伊完完全全是拒绝的,因此作为真知之镜,虽然还是女童模样的镜灵立刻开始语重心长的教育,她站起身,拉住少年的衣服一角,虽然看起来更加有一种孩子气,尽管一开口便只能用老气横秋来形容:“小孩子不要不信命。命运最喜欢折磨的就是不信命的人。”

 

“好好好,我信——不然我留你做什么。”克洛伊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一只手可以称的上温和的替她将露出的碎发慢慢理至耳后,另一只手藏在背后,镜灵很清楚,他那只手里正握着那面宝镜,只要一个用力,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前辈——”他开口,语气是近乎冷漠的温和,“不知道你可想起了些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女孩子知道他想说什么,眼里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失望:“是啊,我是真知之镜,可为什么,我连我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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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尽管大殿上都装了用来照亮的水晶,但是这点光芒不但不能带来所谓的光明与温暖反而是让前方漫长的道路看起来更加阴森与恐怖。

 

“一个不能算坏消息的坏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紫墨色斗篷简直是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以至于他的面容一时间很难看清楚,只有目光,深遂而阴冷,以至于整个人多出了几分不寒而栗。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大殿里似乎刮来一阵阵阴风,当然整座大殿本来就是按照阴沉低调奢华的风格设计,现在看起来更加诡谲。中间正襟危坐的男子正在拿笔批改桌上的文件,听见这句话不由抬眸,无疑他拥有着一张英俊的面容,当然他那头上的犄角无疑是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是龙,他的眼神远比黑夜来的更加深邃,似乎有些不解其意男子脸上看起来有些疑惑,当然他此刻的内心想的是“威斯克你在抽什么风”。

 

不过尽管他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一派不动如山,于是天邪非常淡定地轻咳一声,“先听那个……不能完全算坏消息的坏消息。”

 

“真知之镜已经回归无尽领域。”

 

“哦。”天邪龙王略微一点头,“这个对常来说,好像是个坏消息——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不能算是坏消息,但也不能叫做什么好消息。”

 

“好像?”威斯克刻意重复了一下,天邪撂下笔:

 

“因为那未必就是捷径。无尽领域也不会只是靠预言来存活的国度,那样子无尽领域也不配算是虚无异界的对手。至于常长老,他也不会因为多出一面镜子就被杀的无计可施。”

 

——就像很多年前,他被光火神君的天雷击中几乎是魂飞魄散,然而到了最后不但他活了下来,甚至还潜伏到了无尽领域的高层内部。

 

 

“啊对了坏消息是什么?”

 

“有预言说,神族即将诞生出一位最伟大的英雄。”

 

“冥界之眼传来的?”天邪沉吟片刻,“神族里最伟大的英雄,很想见识见识。”

 

“难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不是还有……一个好消息没有告诉我吗?”天邪淡淡一笑,继而又道,“我想,应该跟这个坏消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是啊。”威斯克把手一摊,“因为有人,比我们更加不希望这位英雄诞生。你觉得会是谁呢?”

 

跟灭天峰那漫无天日的暗与冷截然相反的是奥林匹斯山亮与暖,

光线正好,舒适的环境能让人用餐的心情更加愉悦,当然,有心事的话环境再好估计也不起什么作用。

 

女人无疑拥有一张极好的面容,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再加上精致艳丽的妆容,更是丽色生春,越发的风情滟滟。如果要说红颜祸水的话,她无疑可以完全淹没奥林匹斯山;身侧沉思的女性则神清骨秀是冷冽胜梅。这两位佳丽坐在一起时,倒是能称得上一冰一火。

 

那妖艳女子似乎只是在细细品味自己的盘子里的吞拿鱼沙拉 ,艳丽的唇彩似乎是讥讽又似乎是在叹气:

 

“我想神后您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和我聊天吧?”

 

“我想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那条预言。”赫拉在说出“那条预言”时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刀叉,那种巨大的不安和落差感再次弥漫于全身,宙斯的话语在她耳边几乎是化作一根根尖利的刺,一根又一根扎在她的心里,拔不掉,动一下就痛到骨子里。

 

——不然我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别人说他动手的速度是动脑的几倍。

 

——赫拉,你真的应该好好学学如何当一名神后了。

 

 

“那根带子,我需要它。你只需要把那根腰带借给我就行了。”

暗逐逝波声(19)

Chapter 19

 

金色光芒直直将天幕撕裂,无数火球直直砸向地面。天地皆为之震颤。远方龙吟长啸,熊熊火焰照的天地皆是一片赤色。

 

“尔等速速交出光火神殿圣物,否则……!”着红色战甲的少年冷静道,目光锐利亮如寒星。身边的骑着巨大老虎的俊朗将军眼神来的更加锋芒,“还跟他们啰嗦什么?”

 

是的,是的,那是因为他们的圣物还在自己手上,所以他们不能妄动,但是那神殿派出来的三万天兵,赫然是下了杀无赦的死命令。

 

 

尤其是当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之时——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光火神君的煊煊天雷?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还是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现实。仿佛自己还处于被雷电击中的濒临死亡。以至于感觉自己现在都是毫无知觉无法动弹。仿佛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

 

男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慢慢吞吞爬起身,慢慢地试着活动自己的五指。那苍白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看起来更加明显。一切都让他感觉陌生的可怕。如果说光火神君的天雷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那么这位无尽之主。无尽领域最至高无上的帝王给他带来的恐惧更加深远。男子顺手拎起一瓶黑麦威士忌拧开盖子就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是的。就跟他们所猜测的那样。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他的肉体早就在天雷降世的那一刻灰飞烟灭了。 

 

间谍是不同于战争中的其他士兵,即使是侦查兵也是集体作战,有团队合作。而间谍只是一个人,面对着陌生的人群,去找到他所需要的一切信息。他面对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自己。如果孤独、无助的情感侵蚀自身,他必将在人群中暴露身份。①这些关于间谍的入门培训内容早就是烂入骨髓。可是不动如山是何等的难于上青天。

 

“您这是怎么了?”机械音调里不带有一丝起伏。似乎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丝丝夹杂其中的电流。

 

“我在很早以前已经就亲身体会到死神镰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那是来自于神君的天雷之威。据我的情报里显示,这么多府君里只有他被直接冠之以神之名。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比较隐晦……但这些,都比不了这位无尽主给人带来的恐惧之深远。”

 

 

“怎么说?”

 

“……他今天开了一次会,在开会之前我本来以为——只是针对我,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男子取了一根烟,顺手敲了敲桌面,他的手下心领神会,为他点燃这根烟:“在情报界,人们把《圣经》的‘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教你们得以自由’视为座右铭。但我现在就是‘Rogue Elephant’,其实每一位谍报人员都是‘Rogue Elephant’,但是一旦产生了孤独恐惧等等情感,这就是大忌。他这次的会议,其实总结起来就三点。”

“第一点当然是关于我的。这一点我就不多说了。我对于他们而言,永远是个看不见的定时炸弹。”

 

 

“但你还记得尖刀吗?这就是第二点。这可能是他下的最大的一次赌注,一开始我还不敢确定,现在我确定了这是他们埋伏到黑天里的一颗钉子,那也就是说,只有现场开会的这几人里才会知道这个代号。如果这个代号泄密出去了,那么范围就已经完全确定了我们这几人——但是,尖刀,他是男是女,是哪个部门里我们完全一无所知,下至基层外围,上至几位长老,谁都有可能啊——虽然看样子,那个人地位也应该挺高的。他今天没有正面提到一个人,但是他提到了东皇太一,这不重要,但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另一位神,东君。也是对我们存在一定特殊战略意义的人——也就是我这次行动的目标,然而问题就在于,他已经掌握到了我的行动目标,可以说我的行动计划已经被他们获悉到了一半。他不明面讲,也许是为了要保护他布下的暗桩也许还有其他目的,但是不管是哪一个,其结果对我来说都是雪上加霜。所以你佩不佩服‘尖刀’的情报收集能力?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手。一,他是谁;二,他究竟是通过怎样的手段,将这条情报发送到无尽主的手里。这些都是谜团。”常吐出了一个烟圈,突然笑了起来,哼了一声:“所以你佩服不佩服‘尖刀’的情报收集能力?”

 

 

“理论上来说我是应该佩服一下,但是我觉得我说了之后可能会打击到您……”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答……”

 

“因为这是您发出的命令——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

 

常顿时觉得人生很幻灭,可能再也没有哪次比这次更加让他不想听见机器人三大定律,真的,理论考试背诵默写都没有这么让他头疼过。

 

“算了,继续跟你讲第三点吧,也是我最佩服的,作为一个政治家,他的眼光无疑是老辣而深远的。他在这次的会上面,把事情直接交给了螭君,他这么做,其实又直接断了我一条路。但是没什么,机会少了一半,一半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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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泠君更是善于布局。之前一子看似微不足道,结果反而成为关键胜负一子,草蛇灰线好好好。”七杀一挥手,黑白棋子便自动归位。棋子落在棋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后他打了个响指,没过多久便有一张盘子上端着两杯鸡尾酒稳稳落在桌上。

 

细细的歌声远远的飘来,天府侧耳细细听了,只有四句:

 

人生恰如水上萍,聚散无常任风行。

唯恐情多留遗恨,忍把痴心转无情。

 

曲子是好,可是唱者显然是没有经历过什么“聚散无常”,唱调就显得非常生硬。

 

“要哪杯?”七杀淡淡开口打断了他一时间的恍惚。

 

“度数低的。”跟七杀这种黑衣凛然桀骜不驯的气质相比。天府端庄而从容,虽然是微垂着目光,但是又比单纯的咄咄逼人来得更加的居高临下。

 

“唔,怕喝醉啊~”他打趣道,其实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到过他喝过一次烈性酒,哪怕是度数极低的啤酒他都是浅尝辄止。基本全让天璇星挡了。那杯蓝莓莫吉托本来也就是为他准备的,但是递给了他也不忘记再补充一句:“这杯绝对低。”

 

“多谢。”天府双手接过了这杯酒,加了冰,冰凉的触感带来几分荒芜的凄凉。

 

“很多事,要不然是个赢,要不然就是个死字。我虽然布了局,但是你破了局——向死而生,所以还是你赢了。”男子指尖摩挲这酒杯,“但是,就下一盘?”

 

“棋如人生,一盘足以了。”男子傲慢一笑,“很多人的性子,很多行事作风,都已经暴露无遗了。”

 

七杀抿了一口响尾蛇,笑里藏了几分锋芒,像是一条准备随时扑咬猎物的毒蛇:“今天君上的这个会议,你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除了对付外敌,还会有什么呢?”他淡淡道,把机锋挡了回去。冰冷的液体滑入咽喉的那一刻,明明应该是甜的,他却只觉得苦涩。纷乱的话语像是九重之上的神谕降世,躲不了避不开:

 

——我亲爱的孩子,你的劫难,从这一刻开始了。

 

——你跟我走,离开这里。古语云善游者溺,我担心那无尽领域的万千水域,最后反而成为你的埋骨地。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保持了一贯的矜持。是的,他当然明白君上此举的另一重含义,他无疑是巩固了自己的权柄。表面上是把更多权柄交予了螭君,实际上完全相反。

 

“要走了吗?”

 

“是的,毕竟很多时候,棋只能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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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写的。”

 

“是”

 

无尽主掂量了那一封鎏金信封,上面绘着一株妖艳的紫色曼陀罗。打开一看赫然是《启示录》里面的话语:

 

 

 

The Hermit

 

I am he that liveth and was dead;and behold,l am alive forevermore .Amen and the keys of hell and of death.

 

 

又是那存活的。

 

我曾死过,现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远远,并且拿着死亡和阴间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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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常很喜欢《圣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使用《圣经》里面的句子了。你说他会不会去做礼拜?”

 

“臣认为他其实是一个无神论者,自负,骄狂。”

 

“听说你还遇到了他。”无尽主丢下那封信,瞥了他一眼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是,虽然那只是一个他复制出来的虚影,但他当时说——因为再过七天,我要降雨在地上四十昼夜,把我所造的各种活物,都从地上除灭。”

“投石问路。”无尽主懒懒开了口,连眼皮子都不打算动一下,“或者叫做逼其就范更准确些。”

 

“臣谢过君上……您……”

 

“我不听这个,你只要记得一点,常的机会已经少了一半,但是留下来的那一半,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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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羌声色兮娱人,观者憺兮忘归。②”

 

哪怕是戴着锁链,也丝毫影响不了男子正专注的描绘着一株牡丹花——风雨倾盆,牡丹在风雨交加的情况下勉强维持着百花之王的尊贵与骄傲。但显然是勉强维持。男子指尖轻轻触摸画里牡丹的花瓣,动作轻柔到无与伦比,眼神温柔而专注。良久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我一直在想,我记忆里的无尽领域到哪里去了呢?”

 

“究竟是我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他起先笑的声音很低,显然有几分克制,随后便越来越肆无忌惮,锐利的宛如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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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殿堂里又只剩下了无尽主一人,男子唇边的笑意没有半点变化,但是眼神一点一点凉薄下去,最终堆积成雪山之巅的皑皑白雪,永不消融。

 

“让我告诉你吧,棋子要想逃出这盘棋局――那就只有死去。”随着他这句话的话音刚一落下,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瞬间寸寸裂开,顷刻间化为灰烬。

 

——是的,死神就在萨马拉城。但你我是否能避开萨马拉城?

 

①出自《间谍战》

 

②:出自《九歌·东君》

暗逐逝波声 (18)

因为官方常出的太晚本文大局已定,求剧情党不杀。

如果准备好了,就让我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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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这里是议会的地方,大、静。

 

本就是个晴朗好天气,高处俯瞰远方,自是浮光随日度,漾影逐波深。

 

 

 

玉磬不敲自响,五音纷兮繁会。重重帷幕似是阻隔了两个世界。像是有风,缓缓掀起了这道帷幕。有人自帷幕后缓缓而出。是的,除了这位帝王自己走出这里,没有人敢擅入这里。哪怕只是一层布而已。他们的无尽主并没有任何繁复奢华的金玉银黄,更加像是一位轻裘缓带的翩翩陌上公子。格外简约云澹里透出有容乃大的高位独有气场,如山岳、如海洋,教人不得不臣服跪拜。

 

 

 

 

他淡淡扫了一眼行臣子之礼的众人,不急不缓地登上一步步阶梯,不急不缓地坐了下来,这才悠悠道:

 

“寡人今天叫你们来,并不是打算要与你们谈论朝局。”他语气平常,仿佛是在说一件日常小事。就像他端坐于自己的王位上保持正襟危坐不超过三秒钟,便懒洋洋的一手撑着头将自己陷在椅子里。

 

 

 

但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此刻众人仍然是半跪于地向他行礼,或许也可以庆幸自己是跪着的让人不知道他们此刻的复杂心情,因为心里没底。

 

 

 

一般情况下无尽主鲜少使用“寡人”“朕”“孤”之类的自称,多半就是一个简单无比大众化的“我”字。如今突然使用了帝王专用词汇却说自己并不想去谈论朝政。那么此番会议究竟是为何事?底下人一时间实在是摸不清头脑。这种帝王之自称明显是赤裸裸的宣告自己才是无尽领域唯一之帝——这就导致了天府泠君心里比别人更加要多一重怀疑,是的,天府星是令星,如果是单纯从星相来说天府也是一颗帝王星所以当他听见君上的那个字眼时几乎是以为要去针对自己。

 

 

 

他一挥手:“行了,都起来吧,地上凉得很当心膝盖疼。”

 

 

 

“……谢君上。”

 

 

 

事实上他们的君上只要不开口,哪怕是跪在刀子上也得一直老老实实跪着。无尽主一脸波澜不兴的表情的静静看着他们俨然是准备好了开会了这才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们吃过了么?”

 

 

 

“……”

 

 

 

这不是雅语。当然如果使用雅语道一句“诸位爱卿可曾用膳”听起来反而舒服点,虽然这其中天府泠君会更加怀疑是君上要开始着手收回自己的权利首先开刀于自己,当然这种怀疑只是怀疑,起码人听着舒服点。但问题是他不是用这种官方式帝王口吻,而是以一种平常不过仿佛寻常老百姓之间的交谈。

 

 

 

如果是一个跟自己很亲近人的提出这句话,那么你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在关心你;如果是一个关系一般的人你会认为这是礼貌客套。但是如今提出这个问题的是他们的君上,首先他们就下意识排除了这两种情况。那么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因为所以然?一时间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揣摩了一番圣意总而言之大家面色严肃,仿佛这个吃没吃过饭是一项极难回答的问题,上升到日月星辰浩瀚宇宙的那种。就像那巍巍高堂之上赫然悬挂着瘦金楷书“云在青天水在瓶。”字样的匾额。是的,那正是出自《问道》里面的诗句,天下苍苍,众生莽莽。何传道之?道之何存?

 

 

 

但是总是需要人率先打破这个僵局,对于这个率先当吃螃蟹的人不是天府这颗帝星,也不是天相这颗相星。而是贪狼这位杀星――贪狼魂君心里也是斟酌了半天,决定事实是个怎么情况就怎么老老实实回答:“呃……臣起晚了,没吃。”

 

 

“唔,那挺好的――正好有人进贡了一条大鱼和无数筐虾蟹,寡人想了想,与其就寡人一个人独享不如与你们同乐同乐。”

 

 

 

“……”

 

咱不是过来开会的吗?君上咱这会到底还开不开了?

 

 

 

众皆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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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地位最高不可攀的无尽主。哪怕他真的是突然想要与民同乐,底下的臣子也难免会多进行一番圣意揣摩。是的,就是这样的存在着一层永远不可突破隔膜。因为你是君,我是臣。那样子的公为松柏我为青山视君为父爱臣如子真的是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当然这种来自于君王突然想着与臣同乐的情况显然是不存在于这位无尽主身上。是的,就像他突然又恢复了一贯的自称,“我”——他们的国君语气依然平淡无比,“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隔膜生怕是要杯酒释兵权。看哪寡人这个称谓真的是好极了。身边,就连一个贴心人都没有——当然,这怪不得你们,毕竟,大家最近也很累,要不然,我的魂儿怎么都……”他顿了顿,眼里流露出几分戏谑的笑意,“你睡到几点才醒的?”

 

 

 

“!!”魂君显然是被他的言辞弄得一吓,赶忙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玉砖上,“臣……”但是一时间也说不下去。

 

 

 

“起来吧起来吧,别动不动跪着。”无尽主挥了挥手,“地上凉。我知道你们很累也替寡人分担了很多,多睡一会又能怎么样?要是连这个都不许,那寡人真的就是一个昏君了——”

 

 

 

他有意拉长“昏君”这个词语因此天府只能默默的接过话,这跟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有脱不开的干系,“臣有首罪,失察以至混入敌特……”

 

 

 

“寡人说过今天不是为了跟你们议论朝局,更加不想听你们这个请罪那个请罪的,没有用。”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把手,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简直相当于躺在自己的王座上,便突然开始讲起了无尽领域久远历史,“先祖太一,本是天之尊神是大火星。但他选择了这片境外之境,不惜斩灭了与其他人一切因果记忆,外人是再也不知道这个名号。因为他自己把这个身份给烧了,让其灰飞烟灭了,外面为了称呼其身份,因为这里居于东方,便尊称一声东皇。最后更是为了这片国土舍了不死火彻底绝了神位,从此葬于北邙。好在,他存了两缕命火。其精为凤,离为鸾也。凤皇也就成为了这里的第二任皇帝。因为东皇创造了真知之镜,鸾睹镜中影则悲遂撞于北邙山自尽。凤皇无奈,遂将此宝沉于镜湖里。这件圣物也就一直处于被封印状态。直到后来,先帝察觉到了虚无异界的虎视眈眈。遂解除了此神物的封印。并且将其赐予了神君。后来光火圣物遭到敌人的盗窃,是镜子最先发出警示。也因为这件事,我们成功重创了黑天,上任世被诛杀,常也几乎是魂飞魄散。这是当初你们汇报给我,不,是汇报给先帝。可是现在,你们又告诉寡人,常没有死,他不仅还活着,而且就潜伏在这里。你们有的人,举荐的是自己的亲信,寡人没有反对,只要他有才用就用呗;你们还有的人,说情报系统办事不力,是,是很办事不力。居然能混进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该死未死的人,朝局都是你们的,你们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我想你们一定跟我一样怀疑这条情报的真伪。是啊,当时我也奇怪,他不应该已经被神君的天雷给……形魂俱灭了吗?”

 

“君上,话说如此,然而在魂飞魄散前强行自我封印,还是能有一线生机不灭。”

 

 

 

“魂魄不灭,好啊,那么肉体呢?”“虚无异界里存在灵魂附体这一项秘法。想必常也知晓这项秘法。”

 

 

 

“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占了他人之躯体然后打入了我们的内部。”无尽主换了只手继续撑着脑袋,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那么蓬山无路可还有用处?幻君,这可是你的专业领域啊。你来解释一下?”

 

 

 

“理论上来说,没有用……”听见来自于君上的点名一直打算默默当背景的幻君不得不站了出来。

 

 

 

“没有用。”无尽主刻意只重复了这三个字,“那这么说,这条线索也是断了的?”

 

 

 

“理论上说是的……”

 

 

 

“我不听什么理论理论,我要的是实际结果实际的数据实际的报告。”

 

 

 

“……是。”

 

 

 

“要快。”

 

 

 

“……遵命。”

 

 

 

无尽主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到原来站立的地方上了。“天府――泠君,你的的确确是很失察啊。真是好一个失察之罪。”他似乎是在看着跪下请罪的蓝衣男子,又似乎是越过他冷眼扫视其他人,“如今宝镜已经回归,但是我们这里毕竟有一个该死未死的人,想必通过这个人,黑天也已经知道了宝物的回归。不保证他们不会弄出什么破坏行为,毕竟世道沦常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些暗杀行动。螭君,这些事情,归你了。”

 

“……是。”行了臣礼的领命的黑衣男子神情复杂无比。

 

听见这句话的天府心里终于完全明白他的君上这次开会的含义,但是心里终究藏了一点伤感——是的,究竟是城府不如他,算计功力也不如他。

 

 

 

“行了,你们都累了,好好吃一顿好好养养精神——魂儿先跟我过来一下。”

 

 

 

“是。”

 

 

 

脚步声渐远,殿内又重归一片寂静无声。

暗逐逝波声(17)

Chapter 17

【在信息革命的冲击下,有学者认为信息过载甚至比信息过少更为有害,大多数情报分析失误不是因为没有搜集到足够多的信息,而是因为没有从搜集到的海量信息中提取出有用的情报。一旦在现实中将情报搜集能力置于优先地位,以牺牲情报步析能力为代价,或没有对情报分析能力进行相应的提升,那么情报分析工作就会被原始的甚至是只经过初步解释的素材所淹没,从而无法做出的情报评估,这就是所谓的情报过度。①】

文字的下方还有红笔所画的横线,简直是力透纸背,像是一道道血痕刺目无比。

就在他准备在翻过一页纸往下继续看时一只手直直扣住了自己的动作然后抢走了书并且枕在自己脑袋下面。随意散着的长发因为刚刚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披上了橙色朝阳光晖的流云,却又因为动作的停止而好似永远定格于那里再也不会动弹。
其实说实话自己已经很照顾对方并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并且这几本书显然是对方平常就有不时查看的习惯放置的地方都是在他枕边。根本就是一伸手就能拿到。但是看来对方已经出现了职业病,对声音的敏感程度哪怕只是这样子细微的翻书声都会影响到睡眠――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只是单纯的想赖床不起。

虽然是阻止了克洛伊的动作炽魂也觉得自己是睡不着了――当然他其实已经是醒了的。只不过是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能赖床的机会骨子里懒惰基因又开始蠢蠢欲动。只是万万没想到的变数还是克洛伊。他可能真的是上辈子是机器人一切行为都是精准的而有秩序的,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打算下床这说明还是有点人的样子,因此他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你就不能多睡一会吧,看我的资料又不急于这一会。”
“你今天不用参加朝会吗?”潜台词赫然是:你怎么还要睡?

“现在很少开大会……基本上君上都没有怎么过问国事,很多事情都直接归给天府了――”

“……?”

“不用那么吃惊……谁让你常年累月不在家的。”少年把被子再往自己身上拽一拽,表示自己并不太想继续这种工作上的话题,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再睡个回笼觉,声音听起来也是闷闷的“很早以前就是了……自从君上坐上了这把位子没过个多久就是这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更恼人的铃声突然回荡在安静的卧室里……
妈的!还能不能让人安安心心睡个懒觉了!炽魂几乎是崩溃的按下了通话键,耳边传来更着急的声音:“赶快回来开会!紧急集合!”

“……”炽魂沉默了片刻,果断坐起来抄起枕头就往旁边人身上砸去,“乌鸦嘴!”

总而言之懒觉是睡不了的――当然同样也包括了今日的早餐是否吃的起来等等问题总之大家三下五除二弄完了一切包括炽魂放出三道封印把门窗锁死把这片高墙笼在结界里当然刚走了三步就发现了有车夫等待。

该怎样形容这宝马香车,不不不,它又哪里只是一辆车,分明是一座浮悬式云阙――驾瑶象以降乎泉壤耶?望伞盖之陆离兮,列羽葆而为前导兮,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它将去往何方?是兰丘是椒田?是无数人梦想里的桃源乐土?

炽魂瞥一眼那侍立两边的除了那些护卫还有那些仙姬侍女。尤其一名衣着看起来比他人更光鲜亮丽点的像是亲信的女子发簪簪着一朵芍药花,芍药有花相的含义,那么这是谁的车马自然不言而喻。少年眉眼里笑意更深沉了一些,他立刻伸出一只手给对方让出一条道路,“看来我是可以借花献佛了~这可是专程接你的呀~我亲爱的廉贞星。”

“……”

红衣少年一言不发,直接走进车里,拉长的影子都是跟主人一样的傲慢。熊熊烈焰直直把一切殷勤都甩在身后。嗯对,包括某个借花献佛可是“佛”并没有给任何好脸色看的魂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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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种行为无疑是非常容易引起他人非议,言语带着几分嫉妒又藏着艳羡,可能连说话的人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嫉妒多一点还是艳羡多一点:
“要是我能坐在这车那该多威风~怎的看他的感觉还挺不开心的……什么怪脾气……”

“嘿嘿嘿你就看看饱饱眼福吧,那车的规格仅仅次于君上和天府,哪怕是这位贪狼魂君,也享受不了。”

“那凭什么……?!”

“嘿嘿嘿因为背景,你可不知道他可是含着金汤匙出来的,从小就被好几位大人惯着的~”

“切――要是我能有这种背景……”

那些不满的话语顷刻间淹没在云阙启动的瞬间――再也不会被人所在意。也从来不会被他们所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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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阙蔚之巖巖,众星接之皑皑。

幻君是最早一个到的,离真正开会的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半小时。理由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有事情要面见君上。

无尽领域的大会开的的确很少――主要是他们的君上似乎更喜欢窝在自己宫殿的地方里潜心修炼并不太愿意专程过来开个会听底下一群人啰哩啰嗦一大堆甚至可能会一言不合就开撕。但这就很不给人以广听忠言热爱工作的明君形象,让人非常浮想联翩――比如沉迷酒色,当然这一点首先排除,因为至今为止他们的君上仍然是单身模式;并没有王后,自然而然不可能是跟宙斯那样子的四处开后宫风花雪月一把。那么这一点之后再排除了他们的君王是个傻的最大可能性是个人兴趣专长与自己工作并没有做到专业对口惹的祸,这种看法更加能被人所信服。是的,这里面包括了大暗黑天的某位赫赫有名的长老的在某次经典战役里的经典语录:无尽领域的老家伙早就不问世事了――

但问题是君上可以做到这样子“不务正业”,他们这些臣子可就没那么大福气的了,该工作该加班――废寝忘食这些都不算什么事,更怕吃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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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这里是真的冷。他老远的看见了穿梭在无数云层间的云阙,那是天相的,他见过这云阙。但是坐在这里的可不是他,因为他已经来了。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去哪里潇洒去了。

能让这位权力几乎不输于天府的天相焱君以如此大手笔放在心上的想来也只有那一位了。

这样偌大的排场,不知道又要让多少人心里生起异样――呵,这些,他只做壁上观。

“呦~你的云阙坐的人不是你是别人――小心点哦~天相大人,这很容易让人吃醋的哦~”魂君是第一个跃下云阙,三二步便跃至天相的身边。他身法轻快,衣诀飘动间宛如天上飘逸灵动的朝霞流云,根本联系不到鬼魂的魂这个字眼。至于他刚刚那句话所说的对象,倒是很有鬼魂的特点,就连环绕在他身边的火焰,也都半点温暖都感觉不到,有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冷意――当然他作为天相,自然而然不需要刻意等待,毕竟车马已借,面子这种东西他已经足够了,至于旁人……

作为地位与天府基本并列的天相。风格跟一贯习惯性端着保持八风不动正襟危坐的天府那简直是南辕北辙,男子翘着二郎腿,身边也是空了无数的酒瓶子,嗯再细细一看发现那些酒瓶子赫然皆是高浓度白酒,一张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不过好在露出来的部分倒也是俊朗。他听着来自于魂君的讥讽不由淡淡一笑,一手撑着脑袋转过头,“有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有一些小虾米会盯着他。可是你担心的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能呼风唤雨的,可不是他们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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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天相好大气派。”

――也不怕有人说是结党。

风君依然是习惯性穿简单素净的白色,唯有衣领处以墨线纹了子午莲的模样。他弯了弯手指敲了敲眉骨,“看来权力平衡是要彻底被打破了,兄长大人您――”

“任他燎原火,自有东海水――能在无尽领域呼风唤雨的,只有君上一人而已。但能遮风挡雨的,便是我。”

伴随着天府的这句话的尾音降落,万千天水奔腾涌来,像是在跪拜臣服于这顆令星的威严,天地为之动容。

①,情报过度(Intelligence Overkill),引用自《美国军事情报理论著作评介》

【阿米尔x斯内普】为王

《精灵编年史》衍生向,外加主线背景。虽然私设多如狗。

 

南极圈破冰文。

 

阿米尔x斯内普

 

如果准备好了,就让我们开始。

 

 

为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必承其伤。――题记

 

 

 

那时候妖族还算是称霸一方的霸主,只是跟以前的天下独尊那是完全不能比的。因此妖族的宫殿――那华丽巍峨的外表下终究是多了几分强打精神的悲凉。命运的天平里终究是不存在一人独大,无数风云变幻造就了无数群雄步步登梯。而妖族……却跟傍晚的夕阳一样一步步衰落下去。

 

 

妖皇看了眼手里一封战书,那是被十万火急加盖了加紧印章送到他手里的――足以证明这件事情的急迫型,旁人究竟是还畏惧几分妖族的力量,在没有这么百分之百的肯定下断不会如此简单粗暴。他看了一眼来自于这封战书,一时间也觉得有几分头疼。这代表着实力较量,也代表着妖族未来。因为如果消耗过大,兰蒂斯只能保证君子不会趁火打劫,但是覆舟之下无伯夷,乱世早就是礼乐崩坏,试问还有几个伯夷在世?

 

他正要发问,却不料已经有人率先站出来,“臣愿意单独前往。”

 

那站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阿米尔,坐在高位之上的妖皇眉眼里总是有一种高深莫测的冷意,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喜怒。他看了一眼阿米尔,又再次审视了一遍战书,“单独前往,你有几成把握?”

 

“臣一人足矣。”

 

妖皇脸上倒没有没有多少表情,旁人可就不行了。他们深知这位妖王是非常不喜欢打打杀杀之流的,让他一人前往……能行吗?有这样疑问的自然是包括了斯内普。于是他也主动请缨,当然他倒不是担心阿米尔的实力不够,他是担心阿米尔那妇人心肠会害了他,也拖累了妖族。

 

其实他本来就想着自己把这差事领走直接杀那帮没了眼力的家伙一个痛快。只是万万没想到阿米尔这平日里温言温语惯了的,今天简直是一改往日作风,会突然这般先下手为强。当然,他更加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

 

“不可以。敌人是有备而来,况且不知道是否还藏有其他伏兵。”虽然不管怎么样,阿米尔言谈举止是如春风化雨般温润如玉。跟斯内普的孤傲清寒简直是格格不入。加之形容俊美性格平和,因此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如果你我一同前往,只怕会有其他鬼蜮钻空子。因此如果妖王选择镇守妖族,我想那些鬼蜮毒虫自然不敢造次。”

 

他道,“妖王肩上的担子其实可比我重的多啊。”

 

斯内普不得不承认,这位妖王行事的确是非常“端庄”。但也许太过端庄了,只觉得是云遮雾绕。不像是他们这些行事乖张我行我素的妖,更加像是一尊佛像。

 

 

 

当然,那个时候的斯内普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简直可以说是跟他走向了对立。彼时他只是单纯的对于阿米尔的性格作风表示鄙夷和不解。这绝对不仅仅只是他一人。

 

 

是的,他们都是妖族的王。同时,他们又是妖皇的臣子,虽然这两者本质上并没有多少区别,注定必国而忘家,忠而忘身。所以说,当他得知这位同仁独自一人进入敌阵时,斯内普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色和力量。这必须要有绝对强悍的力量才能担的起妖皇的信任,才能面无惧色的走进阵法里。当然当他得知了阿米尔七进七出未曾伤到一人性命时内心又实在是觉得他还是太善良。

 

对于一个处于灰色地带的种族来说,对于一个一直都被其他方势力虎视眈眈的国家来说。斯内普实在是无法理解阿米尔的所作所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难道你还真把自己当释迦摩尼转世了?你以为你放下屠刀,敌人就会跟你一样立地成佛?说到底,他们之间虽然都是妖族,又都是地位相同的妖族最强者,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是他们之间存在着不可跨越的鸿沟――这也不仅仅是跟他之间的鸿沟,完全可以说是阿米尔与整个妖族之间价值观的差异引发的鸿沟。

 

 

当然对于这种鸿沟,妖皇倒显得非常平静,他也曾因此说过“只要他忠心于我且强横无匹,他的性格和习惯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作为帝王,必须要拥有海纳百川的气量,在这一点上,他非常敬佩自己的皇,这份惜才爱才的气度实在是非自己可以比拟。

 

但是斯内普做不到――他必须承认,这一点上,他实在是无法理解,阿米尔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权力、声誉、地位?

 

不不不,这些他早就已经拥有了。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是他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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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价值观的鸿沟,因为斯内普不是兰蒂斯。他们之前还是爆发了一次矛盾,当然在很多年之后也就是现在,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彻底底激化为被盘古开天辟地之后的景象,试问还能有回到原点的可能性吗?

 

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妖族,他们的家园,还是顷刻间烟消云散,在历史的天空里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哀烬余烟。在黑洞里无光无亮不知黑夜白天的颠倒日子里,他也不知道在那个该死的鬼地方呆了多久走了多少。

他会做梦,他很容易就沉溺于梦里。也只有梦里,他才能看见那些最熟悉的故人的言笑晏晏,还有家园里碧水蓝天花红柳绿。可是每次到了最后――顷刻间那些故人的笑容没有了,只有遍地的尸体上一个又一个绝望而充满憎恨的空洞眼眶,像是在憎恨着命运的不公,又像是指责他的无能为力;家园的碧水蓝天也不再存在了。只有乌鸦盘旋在那灰色充满硝烟味的苍穹,或者是站立在焦黑的土地上面的断壁残垣。这样的梦境如此不断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在提醒着他――他的国不再了,他的家也没有了。他的故人也不在了,只有他还活着。

 

你连自己的家园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还能苟活于世上?

 

恐惧吗?绝望吗?憎恨吗?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汹涌的洪水几乎要把人淹没,如果没有妖皇及时发现他,他真的觉得自己可能会承受不住那巨大的悲痛而彻底沉溺于那片黑暗里――是的,就连自己的力量都在那里逐渐褪去就连自己的容貌也渐渐变回少时模样。

 

“灰烬会有复燃的一天,因为我们还活着。”

妖皇的话语犹在他耳边,“我们早晚会向宿敌复仇,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复仇。

 

这会是他下半生,唯一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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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岁月里除了可以把一块锋利的刀变成腐朽的废铁,也同样可以把粗笨的铁杵磨成细而锋利的毒针。

 

机会终于来临了。

 

为了对付大暗黑天的席卷耗尽了不少正义之师的力量。同样的,黑天也因此元气大伤。谁还能拦的住妖族复兴的步伐?他隐忍了那么长久,等待的就是这样子的一个时机。神也好,佛也罢。拦我路者皆杀之――

 

然而命运就仿佛是要跟他开玩笑一样。

 

要阻止他,甚至是整个妖族前进的人居然会是他?!该怎样说这个无常命运的捉弄?他明明以前为了妖族的族人又是让府邸又是散千金 ,他更是为了妖族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是到了如今,要阻止妖族复兴也还是他,更加可笑的是,居然还是只有他一人,孤独的站在对立处。

 

――你明明是妖族的子民,你还是妖族的王。身为妖族的王,难道不更应该为妖族的复兴大业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为什么,阿米尔?当初你做的那一切是为了什么,如今你的行为又是出于怎样的动机?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阿米尔逆着光缓缓走来,烈火化作的红莲在他身后缓缓绽放,教人情不自禁想起了佛家里的火中金莲之典。本来就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多了几分魅惑与风流。他觉得自己看见在千百年前阿米尔一人独自前往敌阵的样子。阳光刺目而苍凉,本来凛冽的风声也都无可奈何沉默了下去。

 

还有什么余地吗,还会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吗?!

 

那张脸庞真的是端庄到了极致,看起来更加不像是妖,像是一尊佛像。——不管怎么样都是平静端和的脸上用着他一贯最不喜欢的口吻说着好像是跟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这种客观事实一般的内容:“放弃吧,斯内普。你所求之,不过是青天明月,永不可得之。”

 

这简直让自己火大:“荒谬!如今妖族的火焰已经重新燃起。你居然跟我说,放弃?!”

 

“斯内普,你强求一切,又能得到什么?”

 

那样一句话,几乎像一场轮回,在很多年前他就用这样子的口气对自己说着几乎同样的话语。他身侧的火焰摇曳着,投下一地苍凉。命运的轮盘转动着,兜兜转转间,仿佛一切都回到原点,可是事实是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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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的结束永远都不能叫做结束,而是开始。

 

也就是那件事情之后,他们本来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不想更大的风波还是在后面。如果从表面上来看,是阿米尔太格格不入了但是深层次分析事实就远远不仅仅是如此了。是的,其实他也分析过了,虽然他分析的内容很物质化。

在这件事情之后,一段本来应该尘封的往事也再次重现――那简直就像是挣脱束缚的恶魔要把不安恐惧等等负面洒满人间――早在数十万年前,妖族内部一位强大的预言师曾经通过占卜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在数十万年后,妖族将产生重大变革,妖皇难以独掌大权,会有一位新的妖皇与之争锋。尽管在得到占卜结果的时候,恐慌的预言师就下令封锁了消息。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妖族之外的精灵们都听说了这件事,一时间整个精灵界都闹的沸沸扬扬。那一任的妖皇得知大怒,这名强大的预言师被即刻处死,所有谈论这件事的妖族精灵都将被永远放逐。

 

久而久之,这件事也逐渐被大家遗忘。

 

但是在经过阿米尔的单挑敌阵这件事情之后不知怎么又开始了这起言论的议论纷纷。有人说,摩哥斯四处追求力量其实是为了招兵买马夜有人猜疑阿米尔会放过他们一马其实是为了收买人心。想想看,七进七出,不仅仅是确保自己不受伤害,同样还做到了不伤害一个敌人,那是何等恐怖的实力,才能有如此轻描淡写的保证?三人成虎。流言这种东西的传播速度,简直比光速来的还要快。妖皇听闻了这些谣言,绝对是要把那些造谣者和传播者统统斩杀干净。

 

下文是什么,我想你也能猜测的到。作为一个心怀仁爱的妖王。作为一个跟敌人过招都不愿伤害敌人的妖王――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子民受到这样的伤害?

 

明明自己就已经是风口浪尖,却还是要不顾一切后果站出来为民请命。请求妖皇能不滥杀无辜。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明白的――在这位妖王平易近人的外表下,有着不逊于任何人的偏执决绝。所谓余心向道,九死无悔,不外如是也。

 

 

当年你说我太过执迷恐怕会落个不好的结局,你说要小心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那么你呢,你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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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当年的你说的话吗?”男子的表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只有眉宇里暴露出细微的感伤,尽管口吻平静而从容的让人恐惧,却还是藏着无能为力的悲凉,他如何不清楚斯内普的性子,但还是需要一试,哪怕是这样渺茫随时随地就会消失的希望“你对我说,人之情性莫先于父母,皆见爱而未必治也,虽厚爱矣,奚遽不乱?民者固服于势,寡能怀于义。你说,哪怕是耶稣这样的广传福音的救世主,门徒里依然有为了三十枚银币而出卖了自己的良知信仰的人。是的,妖有七情六欲,亦有趋利避害的心。温水煮青蛙――沸水则跳、温水则溺。那些存活下来的,他们所求的,未必会是复兴妖族,千秋霸业。而是平安健康,衣食住行皆无所求,无所恼。他们未必能懂你的雄心壮志。再者,黑天虽败,但还是有至强战力保留了下来;无尽领域也只是折损一名战力,真正的强者还是隐藏在幕后。我问你,你如何撼动的了这些基石,结盟?借势?非你之友利益集团,你觉得能长久吗?”一字一句不需要用多么激烈的话语就已经足够激起惊涛骇浪了。而本人更是平静汪洋里下面的礁石,礁石是沉默的,可也是有棱角。也只有这样子的礁石,才能应对一次次海浪的袭击。同样的,也会被平常的风平浪静而迷惑以至于忘了里面的锋芒毕露。

“斯内普,妖族现在需要是修养,不是挑起战争。所以,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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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里染上萧索的悲哀,一时间相顾无言。阿米尔也知道自己的话语就像是一把斩断乱麻的尖刀,把一切都劈成两半,但除了这个法子,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路吗?

“好——说的真好——让我都觉得我不得不去重新思考了呢~”突然而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那声好那句话带着几分惯有的笑意,就像是在攻击艾恩斯时他也是笑的游刃有余。只有那拉长的声调里泄露了失望泄露了一切。让整句话更加像是一把伤人至深的刀,告诉你一切已经没有转机,结局也只会是灰飞烟灭的至死方休。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因为我记得,你为了我们妖族的族人,在当时我们还视为一群微不足道如蝼蚁般的人,你可以散千金,让府邸――你更加为了妖族不惜一人独闯敌阵。我一直以为你会支持我支持妖族的……却不想你却选择了背叛妖族……”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原来对方的事件早就刻在脑海里灵魂里。一桩桩,一件件。

 

那声音没有恼恨没有愤怒,真的是平静到了死寂——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他为的是他的心,他在意的是天下,或者是说天下里的每一个人。不管贫的或富的、高的或低的、贵的或贱的。

 

 

“我再问最后你一次,你真的要背叛妖族?”斯内普有些疲倦的开了口

 

“不管你再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如此――妖族需要修养,万民更需要修养,这个天下同样需要的是修养,我不想背叛妖族,但我更不想生灵涂炭――也不想看见你会……之前的神谕之子 还不算是一个教训?你太固执了,固执到看见了一点点希望,就会奋不顾身,就像是扑火的飞蛾,可是下场又是什么――它终究只会被火焰烧死。你那么聪慧,难道不知道物极必反过刚必折的道理吗?”

 

“你说我固执?哈哈哈哈哈~”男子仿佛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笑意癫狂,凄厉悲凉。眸里似乎被血色铺满,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血泪,又像是有烈焰燎原,恨不得摧毁一切“哈哈哈~阿米尔——这世上谁说我执迷不悟都可以,除了你——你说我偏执痴愚,你告诉我你又算什么?你又是什么?!”

 

“我……”

 

“回答不上来吧,因为在这一方面,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不是吗?”男子唇边的笑意加深,俊美的脸庞上好像又恢复一贯的游刃有余,语调甚过鬼魅呓语,眸光里因为极致的失望而转化为说不尽的怨毒之色。他缓缓道,“我不会生气的,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为了你的道义……你去死吧!!”

多年来自己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悲伤对命运无常捉弄的怨恨顷刻间化作了澎湃的能量:“拿出你全部的真本领吧!”

深紫色气流不断环绕,气流越来越浓稠,诡异而不详。有无数厉鬼在他耳边嘶吼哭泣,他背负了那么多失去家园族人的怨恨,是应该让他们偿还一切,谁都不可以挡住他的路——紫色气流瞬间炸开,无数骷髅头睁着空洞的眼眶充满怨毒包围着阿米尔,血盆大口不住的嘶吼,恨不得顷刻间把中间的人撕成碎片。但又似乎畏惧着环绕在阿米尔身上火焰而不敢上前——当然那些大胆撞向四散飞扬的红莲花瓣的骷髅都被那道炽热烧成灰烬,痛苦的嘶吼了一声化为缕缕黑烟。那火焰真的是很难想象出自妖的手笔,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阿米尔功法里自有一种从容气度。他变化指法,似是拈花指法。伴随着他指法的变化——万千红莲在天地间怒放,平和端正亦是王者君临天下之风。不是神迹,更胜神谕。

 

他道:“幸与君一战。”


暗逐逝波声(16)

Chapter 16

夜已经深了,一切都应该沉睡了。

包括秘密。

当然这句话本来就存在着一种语病。秘密这个词语,如影随形的便是不可见光,不能为人所知道。它本来就应该永远沉睡,不被想起,也就不会被缠绕在“秘密”身上的荆棘所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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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看着屏幕正上方标题黑体加粗六个大字“对乙酰氨基酚”,便一时间有些头疼,那六个字就像是六把尖刀一般扎在自己心里。特别是打上【不良反应】①这几个字之后。

所谓的过去永远都不可能真的叫做过去。它只是暂时性潜伏下来,一不留神就是就让回忆势如破竹,攻城拔寨锐不可当。

“饮酒人群中一部分嗜酒者或饮酒过量的人群出现酒精相关健康问题,其中酒精性肝病是酒精所致的最常见的脏器损害。②我想,他的肝功能早就不行了吧?”

“你想毒杀……!”

“嘘~别说的这么难听。这难道不应该是一次意外所酿造的悲剧吗?因为希望病情尽快好转而自行加大了剂量结果――”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虽然噤声有不能公开的意思,事实上却是直接将一切的阴谋和罪恶都堂而皇之公之于众,你还有什么能力违背他呢?从步局到收网,一步步稳扎稳打。是的,他已经是这里最至高无上的帝王。还有什么能力阻止他呢?

窗户是开着的,夜晚的风似乎总是比白日来的更为寒冷。也许是熬夜的太晚,他拿起桌边的茶杯想利用里面的可卡因提提神,但是茶水只是沾到了嘴唇上就感受到冰凉的气息蔓延开来。

还有什么会是暖的呢?

这里似乎都是冷的,不知道是否只是因为它坐落于水面上的原因。

这里可以说是整片水域或者说是整个无尽领域建造的最为气势恢宏的琼楼玉宇,没有之一。
简直就是独占了一座岛屿。或者说是为了能建成那些琼楼玉宇而先辟出了这一块岛。附近或远或尽还有好几十座悬浮着的亭台画楼,或华丽典雅,或古朴端庄、或造型奇巧。然一比渺小不过两三芥而已。

因为这里绝不仅仅只是高屋建瓴。怪山湖泊,飞瀑流泉,奇珍异草仙花古木无数,赫然是无数微缩版本的山河天地,被建造者完美的安放进来,与这里的画栋高楼,完美的巧妙的融为一体。走进来又不觉单调乏味,步步皆是景,处处有新奇。让人情不自禁遥想当年,那是何等是鬼斧神工,才能创造出这样的琼楼玉宇?

当指针指向十二这个数字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偌大的宫殿里灯火通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些方面上,他们可以说是非常保守甚至可以称的上一句冥顽不化了,比如那水晶灯里装着的并不是白炽灯泡而是硕大的夜明珠。当然单靠这温润而泽的珠光那是完全不够的。因此墙上四方都装有精美宫灯,灯上鸟兽鱼虫、花草树木、湖光山色一应俱全。

恰好无尽主把今天最后一点手里的文件批完。他身旁已经整整齐齐摞了好几摞文件,其中离他最近的呈在最上面的朱红色印迹清晰可见紧急二字。那是一份关于蓬山无路的报告。

但是紧急归紧急,他可不能因为事件紧急而乱了一颗心。那颗心就像孤立于四面汪洋的孤岛一样,一不留神就会被海浪淹没――这也是他们的创世神选择于在水上建立代表着权力巅峰的宫殿原因之一。

男子好看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这份报告,不知道是常年累月不需要参与打打杀杀那些事情。手指宛如白玉,一点也看不出那双手背后所染上的鲜血。

他沉默了一会。一张手,几道封印分别加持在这些批好的文件上这才缓慢的站起身。偏殿的大门似乎能感应到他的心意而打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莫过于正中间的一行书法,字是挥洒写意,潇洒自如,行云流水,字里行间里是无限傲气。

――不屑筹谋生或死,懒去衡量祸与福。

对于他们这种这种人而言,那真是一句骄狂到极致的话语。像是完全是另一个人间里才会说出的话。他们一步步如履薄冰惯了,凡事都是精打细算惯了的。如何会不屑筹谋,又怎么可能会懒去衡量?
无尽主望着一行字,像是在审视着一段去而不复返的岁月。

他今天一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的白衣,那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装饰。远远看起来如被云遮掩而看不清楚的月,连跟随着他的影子都染上了几分寂寥味道。

“以前我问过你,你觉得是笼中鸟日子苦还是画里的鸟儿日子更苦。”

“你说是画里的鸟更苦,因为笼中鸟起码还知道抗争,起码还有头破血流杀身成仁的自我选择余地;而画里的鸟儿。它一生都只能依附于画里。那卷画如果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鸟儿日子就好过;如果它受到了战火的摧残毒虫的腐蚀。鸟别说是逃了,动都动不了。死也只能死在画里,什么也做不了,一切都是被人摆布。”

“可是笼中鸟有情有欲,画中鸟无知无爱。一个一心飞出牢笼而一生求而不得,另一只……呵,它压根就没有想过飞出画里。不过是过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的麻木日子而已。如果现在你还活着,我再次问你这个问题,你还觉得是画里的鸟儿更加不易吗?”

“现在,有只笼中鸟儿想要飞出牢笼了;它以为飞出去就自由了,可是它以前的日子也不过是靠着主人喂食才能活着,飞出去了。才是末日的来临。你说,我是让它自行高飞欣赏它最后悲惨死去的模样;还是趁它还没有能力逃出生天前好心掐死这只不听话的鸟儿?”

“想想也真是荒唐,我居然会征求一幅字的意见。”男子忍不住自嘲,拂袖而去。

天花板处画着的凤鸟气质高贵而又神态傲慢。其鸟色白,异于寻常世人皆知朱红也,栩栩如生。

就好像它能活过来一样。

①不良反应:少数病例可发生过敏性皮炎(皮疹、皮肤瘙痒等)、粒细胞缺乏、血小板减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贫血及肝、肾功能损害等。

②酒精性肝病(alcoholic liver disease,ALD)是由于长期大量饮酒导致的肝脏疾病。初期通常表现为脂肪肝,进而可发展成酒精性肝炎、肝纤维化和肝硬化。严重酗酒时可诱发广泛肝细胞坏死,甚至肝功能衰竭。

暗逐逝波声(15)

Chapter 15

“……你都知道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眼看着赫拉简直是气到快落泪,宙斯心里一个咯噔暗叫不好赶忙柔声细语的安慰。

说实话,他这也是头一次看见赫拉如此不修边幅。不管是作为爱美的女性,还是作为高高在上的神后,赫拉对于自己容貌是非常自负爱惜的,以至于别人一起了攀比之心或者是让她感觉到不舒服。她就大发雷霆。

――往日她的一头秀发总是要细细的打理。她非常爱惜自己的一头卷发,是月冷寒泉凝不流的出尘优雅。加上赫拉眉宇三分的冷傲和高位之上独有的尊贵更赋予她几分非是尘俗客的华丽端庄。但如今显然是顾不得上梳理了,像是失了灵气的一汪水。教他心里不由生了几分愧疚。

当然作为一名妻子,赫拉看见好不容易回来的丈夫心里真的是又喜又怒,她生怕刺客伤害到他,不由怒他好歹都是神王结果怎么那么不仔细。但是看见他平安归来了,身上也没有伤;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再生他寻花问柳的气,只道是他平安就行。其实宙斯一看见她满脸的焦急别说是化妆了就连头发也是没有梳过的说话声音还有些哑想必还哭了便基本上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果不其然她一开口就是询问刺杀事件自己有没有受到伤害哪怕是自己少了一根头发。他心里一边哭笑不得的想着,这哪里是妻子安慰丈夫,这分明是要自己去安她的心。但转念又想,这件事情怎么传播速度这么快?一点都不给自己有机会拦截的可能。太快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宙斯自己也没有半点要拦的意思,因为毫无意义。

当然他其实内心是不大希望这件事引起神域负面情绪的蔓延,尤其是神后赫拉。作为跟他拥有同样权力的神后该有的以身作则是必须要有的。所以看见她如此慌忙的模样宙斯差点就没忍住批评她这样简直是会动摇军心。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可能完全一心一意关心宙斯而不是神王宙斯的,也只有这位结发妻子。

他还能有什么怒火呢,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呢?坐在高位上这么久,他能信任的又有几个?能为他把心掏出来的又有几个?

一颗心本来应该已经是淬炼到不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情都动容了。从他登上这个至高王位开始,或者是说从他决定推翻自己父亲那一刻开始。

男子伸出手摸了摸妻子的头发。他本来应该应该再跟妻子多说两句话,但是却说不出口,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像是该死的禁声术禁锢他的一切温柔。

因为他突然之间想起了大哥留下的字条,那句“小心身边。”再加上这次刺杀来的实在是太“机缘巧合”简直就是又在自己心里加了一把刀。他是神王宙斯,本来就不应该放任自己拥有那些儿女情长。信任是相对的,怀疑是绝对的。任何人都不该有这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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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混乱时代作为背景的时间线下,死亡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是想要再也看不见自己讨厌的一张脸,杀人简直最有效的解决手段。但是所杀的对象不同,所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便是截然相反的。如果对于是手握生杀大权去杀人,他们根本就都不要亲自动手。一个眼神便自然而然会有无数人一拥而上。而且基本上除了亡者的父母妻儿觉得天崩地裂对于其他人不会来说是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如果是名不见经传的去刺杀那些手握重权的人,简直是蝴蝶效应在政治领域的体现。杀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接下来会引发怎样的新的混乱呢?

让赫拉好好休息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自己的神殿手一挥就让所有人离开。

宙斯一个人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扶手,哪怕只是扶手,那也是雕金缀玉,华丽无匹。四周就像是《圣经》所说的那样,可是每每当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王位上时,他才能更深刻的感受到,那些是死的。不会动,也不会跑。谁都可以摸一摸,坐一坐。自己还没有真正的坐稳这个位子,他就算不得赢。

就像他那位父亲还坐在这个位子时候,每每见到自己的骨肉降生,想到的并不是什么天伦之乐,而是惶恐不安;生怕他们活着,长大了抢走自己的位子。

――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现在的日子太安逸了,人们已经忘了是谁给他们庇护的了。但是赫尔墨斯,你可不要忘了,朕会在哪里出现,他们怎么一清二楚?

――您的意思是指,神域的内部存在敌人的眼睛?

――这个不好说,不过是时候重新认识认识这些臣子了。当然,你只要记住,是凡人妄图杀朕的。

――属下明白了,属下会暗地里调查的,不过,现在虽然您虽然是平安归来了,但是……

――朕的眼里不容沙子。

吹进殿里的风跟冥界的一比起来,实在是温柔百倍。说到底,还是冷的,这件事情的实在是传播速度太快了……

“太快了。这里是境外之境,常年不与外人来往的雪山之巅,你不觉得这信息获得时间要比往常快上几个时辰?”

橙色的液体像极了窗外的火烧云,但是又显得比它平和温软的多。窗外的火烧云来的绚烂而肆意妄为,像是画家笔下的挥毫泼墨。而杯中酒,在灯光照耀下多了几分迷离梦幻的气息,同样的,又透出无可奈何的无能为力――因为世情的命脉都掌握在别人手里,自己是丝毫做不得主的,杯中的美酒也好,天上的流霞也罢,谁都摆脱不了既定的命运。

“?”

“人不是目的,那只是作为一枚石子投石问路而已。他是想让宙斯去尽早结盟友,因为宙斯目前力量不足,刺杀这件事又代表了他们神域内部也不可信,结盟友反而是最方便最有效的出路。”

“那不是等于帮了宙斯的一个大忙?”

“帮?没有哪个人会去好心让自己敌人多一份力量,除非那是敌人自己希望的。现在因为情况特殊,这枚石子注定不会只是单纯的问路,还要投鼠忌器。这场刺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能想的到,他也能想得到,谁都想的到那就不叫秘密。如果我要是宙斯,我会选择哈迪斯,一是哈迪斯毕竟是宙斯的兄长,有一定血缘。二是神冥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里。克洛诺斯一心想得到被囚禁在地狱的人,宙斯也同样要得到这一批人。冥界注了定是躲不过腥风血雨的,他们当然可以彼此合作就暂时性少个敌人。反正,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撕破脸。”

“那样不更加让冥界成为众矢之的么?”由于是机器声音的关系,愣是有一种把疑问句变成反问句的感觉。

“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躲不了暴风雨,那么剩下惟一安全地方便是风暴的中心。”话音未落便是鲜红的叉出现在他的显示屏上,“……”

“克洛诺斯这一招棋下的高明。”

“哟,你怎么确定是他?”

“毕竟按照目前趋势看,视宙斯为最大障碍的只会是他的克洛诺斯。”男子的机器声音实在是半点起伏都没有。他这么平静,结果苦了正在一心做计算的人,手一滑,屏幕上就多出了几个错误的字符,只能一边敲击着退格键顺带一边吐槽,“不容易啊,你这机器脑袋终于进化了。现在可不仅仅只是比情报搜集能力,还有情报分析能力。情报过度这个问题将成为非常核心的命题。当然,虽然我是很想表扬你,但具体这件刺杀策划者是不是他干的就很难说。我记得违长老提过克洛诺斯身边有一个……被他们叫做魔灵王的……听说是一位颇有心机头脑的人物。如果是克洛诺斯,那么很有可能是疑中生疑,无中生有,故意露个破绽让别人猜;但如果是他身边的魔灵王,这故事就有意思了……”他其实还琢磨出了一种可能性――执行暗杀的是魔灵王,而故意传风声却是克洛诺斯,当然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说那么多,毕竟在无尽领域呆了这么久,常也算是习惯了不干涉到自己的底线绝对不动手这一不成文的规矩,虽然在他内心还是想把外界的水搅的更浑而就在这时候他的手下开口了,抛出了一个令自己哭笑不得的问题,“等一下,为什么不能是宙斯呢。”

“这事情让冥界发觉会让他们再往神域身上记一笔账的,他们目前是要成为盟友短暂结盟不是当仇人……”常忍不住一手扶额,刚刚表扬你你就打我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嘟嘟”的提示音响起,显示屏上再一次出现鲜红色的叉。常顿时非常无奈:挖地道的话按照所计算的时间速度估计都已经到了开战那时他已经被砍头了,保外就医……一天24小时全方面监控到时候更加难办……让他们暴动直接武力劫狱,他们会在到达大门口之前全被歼灭……所以还有什么办法……

常头一次觉得劫狱是件如此头疼的事件。显示屏上鲜红色的叉除了在他学生时期里非常不想看见怕今生就只有这一次了。再加上身后的男子用机器音非常平静的说“第101次失败”时让他差点没忍住冲动想把他给拆了重弄一个人工智能。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传说中坚不可摧的耶利哥城墙,不由“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心里感到一阵烦恼。

算了喝点酒歇歇吧。

Satan's Whiskers ,不得不说这种清甜的橙味很容易造成这杯酒度数不高的错觉,当然甜味容易让人暂时性缓解压力他觉得自己又找回了一些动力,内心又开启吐槽难这家伙给自己发的任务真的是占满“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无尽领域搜查的紧,他压根就没有办法传递新的信息比如如何及时有效的打开监狱大门这一核心命题。他真的是无比怀念天命难违,不管哪一位长老过来都足够帮他破门。但是作为一位高智商必须要分析到位――首先说违那家伙,他那浑身煞气就算把全宇宙的蓬山无路采完了也不管用,怎么进的去无尽领域,总不能找辆装海鲜的货车让那些腐烂的鲍鱼替他遮一遮吧;难那家伙更不行那就已经不仅仅是破门而是直接开战了估计到时候目标都已经被处死刑了;命是冥帝而冥界那边也是一直被别人盯着那就只剩下……算了,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

“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你说。”

“您好像并不着急对付那几位府君。”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情报过度。”男子弯了弯嘴唇,越是轻快的语调里越是杀机四伏,“这可是一项非常核心的命题作业。”

他把酒一饮而尽,觉得自己又可以把吐槽进行到底,“话又回来,我把你这个人工智能制造出来,是想让你帮我多分析一下情报,但现在的问题是先别提情报分析能力,你的情报搜集能力呢?被你吃了?”

“……”

暗逐逝波声(14)

Chapter 14

“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

他看了一眼那位尊贵的神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单纯过来看看自己。

冥界的风从来不会因为多出一个人或者少了一个人而有所改变,依然是凛冽而强硬。将哈迪斯几乎笼地的玄色衣衫上下翻飞。连带着手里的红茶都快要失了热度。男子饮了一口红茶这才一本正经地开了口,话里有藏不住的笑意,“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看中了冥界的哪一位美人。想让我帮你提亲。”

“唔。那不是正好嘛?”宙斯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如果说把联姻这个手段运用的最频繁的,在各大界里宙斯如果想谦虚一把称自己为第二真的没人敢称自己为第一,暂时性先不提他的后宫佳丽究竟有多少人,而且谁都很清楚他还让几位女神专门培养了无数姿容妍丽的仙姬神女。但称呼为仙姬神女,实际上她们不过是宙斯用来拉拢人心的“货物”而已。

“还是有点难度。我这里暂时没有成年男性想要成婚的,更加没有多余的美人能送你。只能是弟弟你送几位心灵手巧的给珀耳塞福涅当婢女了。”

“哦,既然大哥这么说了,我立刻就照办。”宙斯假装听不懂那句‘没有多余的美人’所暗示的意思。但又觉得哈迪斯不会在神冥二界关系非常微妙的情况下做如此简单的联姻,于是便顺着他的话继续了下去好让他方便说下去。

“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冥界气候可比神域恶劣许多――她们可没有扎实的功力来抵抗冥界的寒气。何况冥后一半时间在冥界另一半时间在神域。这里又没有碧玉砌的墙,精金造的城。也没有各种宝石打造的地基①……而已经住惯了金雕玉砌的屋子。这脚,能呆的了我这里么。她们会疯的。”

“兄长话里有话。可骗不过我。”宙斯抬头微笑道。

哈迪斯眼里露出不易察觉到的赞许:“习惯了好的,就很难再习惯坏的。尤其是被赶下去的人,就更加是难以忍受。”

“克洛诺斯?”宙斯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怎么大哥你有他下落了吗?”

“我什么都没讲。因为我不知道他的下落。而且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会亲自过来不就是想现在逼我战队吗?”

“大哥你可是神族。”

“我既是神族,也同样要守护冥界一方水土。”

“所以你打算袖手旁观吗?”

“我只能向你推举一位神。但具体用不用,这就完全要看神王你自己了。”哈迪斯冷不丁念出一声神王,话语里就多了几分锐利锋芒,像是明晃晃的刀。

“我知道你想说谁。他的才华,不为我用,必是我祸。”宙斯一直藏于袖里的手里不由得握紧。是啊,除了父亲这一把刀刺在自己的心上,还有另一把无形的尖刀一直刺于心上。

“神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小心一点,你的背后,是无数双不同的眼睛。”烈风呼啸而过,他的身影在风里散去;就连杯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要一并带走。黑压压的云似乎再也不需要什么顾忌,开始疯狂吞噬起月亮的光芒,所幸大殿里虽然是走低调阴沉路线。但并不会因为这个而影响室内的采光――尤其是当他看见茶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光亮。

宙斯心里非常得意,果然在大哥的心理天平里,还是要更加倾向于自己和神域。

“你怎么会去想出刺杀宙斯这种手段??”克洛诺斯一脸嫌弃,“太不入流了吧。”老实说克洛诺斯当年也是自己用镰刀阉割了他爹之后这才推翻了他爹的统治。按照道理来说他确实没资格吐槽这手段入不入流。但是他自己坐上了王座之后,首先明白的第一点就是不能像他爹那样残暴。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也因此开创了伟大的黄金时代。也因为这个王位来之不易,所以他同样设计让自己的独眼巨人和百手兄弟们都囚禁于塔耳塔罗斯里并且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被自己吞掉。可惜啊可惜。一切到底是如同父亲的诅咒那样,他最终是被自己的儿子推翻了王位。而且宙斯最为恐怖的一点,就在于他懂的如何巩固政权如何笼络人心。当年的那场大洪水,不仅仅是将地面洗刷干净,更是把自己的基业冲洗的一干二净。所以,就算是单纯杀了个宙斯又有什么用呢?

刺杀这个计真的是低级到爆了好嘛……

“刺杀当然算不上什么。”虽然他并不知道克洛诺斯内心简直是一场无循环播放的大屏弹幕,但是光看表情男子也知道自己是被对方嫌弃了。但是他颇有几分胜劵在握的姿态,“我只是想让宙斯尽快逼得哈迪斯站位。”

克洛诺斯不语,只闻得遥远的天际传来信徒的赞歌:

“那二十四位长老,就俯伏在坐宝座的面前,敬拜那活到永永远远的,又把他们的冠冕放在宝座前,说:我们的主,我们的神,你是配得荣耀尊贵权柄的。因为你创造了万物,并且万物是因你的旨意被创造而有的。②”

①出处是启示录 21:18-21墙是碧玉造的;城是精金的,如同明净的玻璃。 城墙的根基是用各样宝石修饰的:第一根基是碧玉;第二是蓝宝石;第三是绿玛瑙;第四是绿宝石; 第五是红玛瑙;第六是红宝石;第七是黄璧玺;第八是水苍玉;第九是红璧玺;第十是翡翠;第十一是紫玛瑙;第十二是紫晶。 十二个门是十二颗珍珠,每门是一颗珍珠。城内的街道是精金,好像明透的玻璃。

②出自启示录4:10

暗逐逝波声(13)

Chapter 13

倜傥风流的容貌上挂着的笑容足以让每一个女子为之痴狂。男子手里拿着一杯Bourbon Rose。那种落日色的液体看着温暖而寂寞。这双含情目望着这杯酒时悄然露出一丝锋芒,又很快被他惯有的温柔笑意给取代。他一手轻轻托起女人的下颚,语调轻柔:“你可比这杯酒醉人多了。哪怕是最鲜艳娇美的玫瑰花在你面前也要羞愧。”

 

女人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简直是勾魂摄魄。她似乎是在撒娇,“听说这玫瑰跟爱神大人有关,不知我跟她相比谁更美?”像这种问题女人都喜欢问,男人通常也很头痛。但面对这么刁钻的问题男子的回答也是非常不走寻常路。

 

“哦?亲爱的,你怎么会认为……我能见到阿芙洛狄忒?”

 

女人面上有立刻一丝不自然,但随即便笑的娇美,她玉手轻轻划过男子的胸口,这就是很明显的调情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嘛~”

 

“亲爱的你知道吗?”他拿开酒杯轻轻从背后怀抱着女子,温热的呼吸里似有些许隐忍的喘息,语调温柔的像是情人的呢喃,但是突然一把恶狠狠握住她的手,逼她转过去面对自己。那力道恐怕让佳人不由吃痛一声惊呼!同时手指骤然用力好似铁钳一般卡住女子的咽喉,再暗施一道法诀封印了她全身经脉无法动弹。

 

“玫瑰,在东方可是有刺客的含义呢。”

他语气依然温柔,却又听起来无比阴冷,“说,谁派你来的。大暗黑天还是天魔组织。”

 

“宙斯!人渣!!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被你伤害抛弃的女人哪一个都想看你死!!!”

已经知道自己失败的女人没有震惊只有愤怒,她面容也因此显得有些扭曲。

“朕称赞你的勇气。”

“可是光有勇气的人只会在这世上死的很惨很惨。”说完他突然抱起她来然后就像在扔一件不中用的垃圾一样把她直直抛出了窗外。

 

顿时玻璃窗四碎和箭破空之声充斥四周。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闷哼声。没多久又是一个个惨叫声划破天际。

“真是狠啊——“一个散漫的男声悠悠响起。“这么美的姑娘,您就舍得让其香消玉殒?”

 

他负手立于窗边,窗外的月光静静的洒在他身上,一身青色恍如淡色的烟,冷清的梦。

 

“你说呢?”

 

青年不由嘿嘿一笑,他深知宙斯虽然天天呆在万花丛里不是摘这朵就是摘那朵。但说来说去,真正爱的花是不存在的。说是神也好说是统治者也罢,情情爱爱这种东西都是最没有保质期的。他也知道这个话题很容易犯对面的忌讳,那就干脆不答。于是青年转了转手中的长笛,答非所问:“本来只想让他们睡一觉。后来转念一想这些人留着对您始终是个祸患,索性还是让他们去往冥界,接受审判的好。”

 

男子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也懒得管对面的“所答非所问”。他轻轻嗅了嗅那杯酒,干脆利落的把它洒在地上。酒水一接触到地面冒出阵阵白雾。

真是够毒的啊……

“欸?您不从那个女刺客口里问出幕后主使也只能从酒水里提取药物成分来调查了。但是您这是……?”

尽管自己是公认的机智狡猾,赫尔墨斯依然觉得真正复杂难以琢磨永远都是神王宙斯。

 

“想杀朕的人很多。没必要浪费时间。”男子笑起来依然与之前一派情场老手的风流样子没有半点区别,还是那个可以让万千纯情少女迷恋的样子。但在赫尔墨斯眼里,这笑里就看起来多了点冷意,特别是结合了这句话之后。

 

“赫尔墨斯,说说你最近得到的情报吧。”

 
“是,陛下。”

青年行了一礼,面色也凝重了些许。仿佛刚才的嬉皮笑脸都只是一场错觉而已。

“这一次,我们发现了克诺诺斯的身影……”

赫尔墨斯不愧是赫尔墨斯。不累赘,直接开门见山提到这几年时光里宙斯最想知道一个名字。

也是目前来说,最困扰他的一个名字。

 
这几年里奥林匹斯山上派了无数神去寻找都未果。宙斯也为此大发雷霆怒斥底下神无能。

 
当然,他早就怀疑到可能会是自己的祖母从中作梗。他也想暗地里去调查,但究竟是未能成功。原因是她给宙斯送了一封信:“如果你停止搜寻吾儿的踪迹,我就闭口不语会有新神会推翻你的统治这条预言!”

 

虽然这一封信的出现无疑是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但毕竟自己的祖母手握一条如此严重的,关系到自己的政治未来的情报。宙斯也只能强忍下怒火答应了自己祖母的无理要求。

 

能怎么样呢,只能忍。

忍是什么,就是刀在心上。
当然,学会排解压力,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说来尴尬。

自从赫拉给自己弄出个这么大麻烦他的工作量顿时猛增一倍,好不容易事件逐渐平息了他觉得是该放松放松。作为在各界里风流出了名的神王真的是不会对不起世人这个认知。

宙斯确实是来寻欢作乐的。

美酒与美人,真的是对付男人极好的武器;特别是后者,古今多少英雄葬于温柔乡里,然而多少人能逃出这个魔咒呢?

当时美人出现时确实足以让宙斯眼前一亮。一身轻盈飘逸的黑色长裙,隐隐露出雪白肌肤,烈焰红唇说不出的诱惑。如果是寻常人估计早已被迷的昏头转向,但很可惜一向精于观察的宙斯又是策划过夺权的人物。再加上这种地方向来三教九流齐全,是杀手间谍非常喜欢光顾的地方。所以虽然美色当头,他依然无比警觉的与之调笑一边暗暗观察。本来在托起她的手时既没有什么虎口薄茧也没有什么指甲有颜色异样,酒的颜色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与往日所饮时酒的香气略有不同。宙斯多疑惯了的,心里警铃登时大起。

何况她,一直在锲而不舍而劝自己喝了这一杯酒。

这叫宙斯如何不起杀心?

“陛下,您现在有什么打算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果盘上摘了3个葡萄下来代表3个人――哈迪斯发现了海洋有异动,而大地之母跟克诺诺斯早就是一伙的了,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会将波塞冬拉入他们的阵营里。但是自己的大哥……自己的大哥……不是说他会跟自己为敌,而是冥界目前的情况大哥微妙的身份会让他袖手旁观。他望着果盘里最后一颗葡萄,一时觉得非常难以决断。毕竟他始终不是自己手里的棋子……宙斯思考了许久,终于开了口。

“回神域,洗个澡换件衣服。”

 

“……??”

 

“不然要是让他闻到了朕身上沾的胭脂香粉味,朕肯定要被他训一顿。”

 

“……我想我是知道了您是要去见谁了。”

暗逐逝波声(12)

日常跟lof里敏感词做殊死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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