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忘川终不悔

江湖风光不似初,一剑堪酬知己无?
杯酒纵意伤零落,孤云多情任卷舒。
萍踪谁寄关山外,侠骨空埋故人居。
青史标名终虚话,不及将相两行书。

暗逐逝波声(5)

Chapter 5

 

 

不同于咖啡厅的宁静安详,酒吧总是给人喧嚣之感——光是那五颜六色的灯光就已经让人有几分眼花缭乱,更别提一杯杯不同种类的酒,有人认为世上辜负美人和空樽对月是世上最遗憾的事,也许。因为多数人都没那份浪漫的情调。

 

——但这里确实是个刺探情报的好场所,因为总是云集着三教九流。而酒喝多了,就醉了,什么心事都瞒不住了;如果身边还有香乡软玉,那就更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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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漫不经心地听着耳麦那边的汇报,偶尔大发慈悲地给予几个字词表示回应一边轻轻摇晃那杯Death in the Afternoon  ——苦艾酒的独有气味依然萦绕在他鼻腔。

——仿佛能给予人清醒,又仿佛使人沉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为了一个X①么?”丝毫不管对面明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啊了一声,少年直接解除千里传音附带一声轻哼透出几分不屑。

“切,这种几乎传遍各界的事有什么好提的。”

 

 

“……X?”一个颇为冷淡的少年嗓音如风击碎玉,鲜艳的红色如同炽热的烈焰。刻意压低的鸭舌帽遮挡住他的面容,只露出几缕橙红色的头发。面前则是一杯Bourbon——非常常见的只加冰块的饮法。呈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不同于苦艾酒那种独有的淡淡药草味,它浓郁,却又不张扬。

 

 

“啊,是啊。”相比下橙衣少年就明显气质柔和了不少。不过衣袖上的烈焰火云纹明艳而温暖——当然,也暗示了主人的身份非比常人。

 

“我以为你知道呢。”他忍着笑饮了口酒。

 

“……我又不是无所不知。”

 

“没什么,就是有人说,女人的恨意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恨意;但我觉得这话其实前提尚未补充完整——应该是,手握权力的女人的恨意才是最可怕。”

 

 

与此同时的某处。

戴着耳机的人影熟练飞快地敲击着电脑键盘。将得来的情报加密传送到组织内部。

 

昏暗的环境显得屏幕亮的刺目。已发送的内容不长不短,不过下方署名一个常字倒很容易让人关注其内容。

 

——难,凡人已无理智,我们可以顺水推舟;观火依然需要隔岸。

 

——To shun evil is understanding. ②

——?Resentment kills a fool.③

 

——虽然是这么说,但天觉得凡域太没用,那岂不是浪费了一次机会?

 

——天到底是觉得浪费呢还是……于心不忍呢?

 

——哦?你这么看天。

 

——此时不加点催化剂,还要等多少年才有一次看戏的机会?十年、百年、千年……?我已经想好了作为催化剂的措辞,放心,只观火,不出手。

 

——行,看看仇恨的力量能让人发挥多少极限。

 

 

他端起那杯Satan's Whiskers 。一边静静把准备发送的Hail Dark Heaven慢慢退格,一边慢慢品尝这杯鸡尾酒,清甜的橙味很容易造成这杯酒度数不高的错觉。有好酒人士认为能使人醉的酒就是好酒,但是说真的——有多少人未喝过酒就已经醉了呢,又有多少人但愿长醉不愿醒呢?

 

——战火早已开始,你为何还要如此不管不顾顾此失彼呢?

 

 

 

A quick-tempered man does foolish things, and a crafty man is hated. ④ 

 

恐怕这一次赫拉将被部分人用这句话好好审视。

 

伊娥的苦难再次印证了妒火中烧的赫拉是有多残忍。而且就在这次的事件中赫拉还闻悉有一个叫“艾葵娜”的王国——因为这恰好与她的情敌撞了名。处于暴走状态的天后丝毫不管不顾为这个无辜的国家带来了瘟疫和灾难。

 

《永夜纪年》有以下详细记载:

瘴气环绕,无光无雨;蝮蛇蓁蓁,江河死水;五谷不生,菅草是食;惶惶不安,人畜皆亡。

 

这下——

 

“呜呼!神后无德!滥行权柄以乱苍生,百姓何辜?无妄天灾!共伐无道,救我河山!”

 

这个口号一被打出,便是一呼百应,赫然要反天。

 

他们要造反,这让神域惊诧了,于是镇压——反而反抗的更厉害。对他们而言,反正都是死,比起死在那些突如其来的瘟疫灾难里,他们宁愿死在与神对抗的战场上。死的光荣,死得其所。

 

其他各界依然是处于一种壁上观状态,他们与凡域不同,并不受神域管辖。这倒让他们存了个隔岸观火的心思,如果能趁火打劫,那自然是更好不过。

 

乱世乱世——说到底是人心乱了,这世上,弱者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强者做铺路石。弱肉强食,这世界永恒不破的法则。而至于所谓的仁义道德,那不过是被丢弃的尘埃。

 

没有人能违背,你只能遵守。

变强,是你唯一的选择。

 

神域虽说是神域,也未必就个个皆是精英,再加上多年神界不打仗以至于生出了一种懈怠。而凡域倒是勤加修炼,其中也出现了不少精英,甚至有些都已封神。

 

就这样神凡两界,在其他各界惊诧之中,居然还僵持了一些时日。于是有人给出了一个建议:

 

——凡域多死士,人数数倍于我。不如行怀柔之策。否则,他界趁火打劫,伤我根本,我神域岂不悔之?

 

其实早在之前宙斯便有心使用怀柔之策,他觉得说到底还是赫拉做得太过了。只是不少神认为凡域此举,无异于撼树蚍蜉。根本不消片刻就能让其知晓差距。其中赫拉最为坚定。

 

“何须他人,光我的天海碧浪诀就足以令他们明白神的威严了。”

 

宙斯没同意赫拉,事实上那时候他已经把赫拉软禁了起来——他本来是应该要罚的,可是美人一旦哀婉起来,实在是让他很难不动容。

 

况且,他也不认为凡域能有抗衡的资本。

 

……结果事情完全出乎他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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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之法,确实效果不错。那些反抗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但赫拉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的双脚被缚在铁砧上,双手用金链捆绑着,倒吊在半空中示众。⑤没有一位神有胆量为神后求情。

 

如此严厉的惩罚一是为了安抚下界的民心二更是宣告自己的绝对权力。也因为这一次的惩罚,对一向要强的赫拉简直是严重的打击,干脆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露面。

 

也有人仔细算了算这次战争的得失利弊——发觉除了可以进一步了解到神凡两界的情况,让那些一直垂涎凡域这块肥肉的人不由得再作思量之外就是一直壁上观之一的冥界成为受益者。

 

就像女武神挑选那些亡者一样使他们成为对抗诸神黄昏的勇士一样,冥界也可以选择亡魂成为兵力。

 

 

——命一下得了这么多兵,很开心吧?

 

——我让他蓄锐。现在还不是他出场的时候。倒是你……

 

——我一切顺利。

 

 

 

 

 

 

 

①,X使用了名侦探柯南的说法:

It's feminine expression of affection… (是女性独有的爱的证明……)

  But it could also…(不过那个记号有时……)

be an evil stamp of hatred…(也可能变成仇恨的标志……)

 

 

②远离恶便是聪明。--《旧·伯》28:28  

 

③Resentment kills a fool, and envy slays the simple. 

忿怒害死愚妄人,嫉妒杀死痴迷人。--《旧·伯》5:2

 

④轻易发怒的,行事愚妄。设立诡计的,被人恨恶。--《旧·箴》14:17

 

⑤这是真事,懒人直接引用……不过当时是因为赫拉因为唆使风神反对宙斯的私生子赫拉克勒斯而受到惩罚。

【洛魂】戏里戏外

戏里戏外

旧文【原名《独酌》】,首发贴吧,有大量修改(虽然不管怎么改都改变不了自己是咸鱼的命运_(:з」∠)_)

文笔很废欢迎指导但拒绝黑人物。

魂儿的性子纯属作者私设,同样内存大量私设。

cp很冷,目测属于南极圈里。

如果能接受,不甚荣幸。ε==(づ′▽`)づ

惮乱主暗上之患祸,而避乎死亡之害,知明夫身而不见民萌之资利者,贪鄙之为也。
                                               ——《韩非子·问田》

“好!!!”

台下毫不吝啬的掌声似乎有推波助澜的功能,将台上的对峙高潮更推向一种巅峰。

与那些明显被点燃了的观众相比,他一脸平静毫无波澜实在是格格不入——明明从长相来看正应该是最为热血的时候,虽然举手投足皆显示出高贵优雅,但总是如影随形着沧桑与寂灭,眼神更是隐隐露出一种冷漠的蔑视,像是嘲讽着身边那些观众,又像是在鄙夷着台上的演出。

炽魂会看这出戏完全是一时兴起,就像他来到凡域也不过是因为百无聊赖而四处逛逛散散心。作为一个拥有凡域人难以估量的寿命并且还是少数掌握回溯时间能力的人物完全可以旁观一切起因经过结果,而不是看凡域这种加入不少后人感情的戏剧。

——台上的主角,商君明显陷入了一种绝对孤立的境遇里,站在他对立面的贵族个个气势汹汹——毕竟胜利的筹码全在自己这,对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而这里的商君……说真的,他是一点也不相信这与之前舌战群臣意气风发的商君是同一个人。先不谈那台词念得如何无力,首先那姿态就僵硬的很。简直就是自作自受,哪里像是未路英雄?
再想想看西楚霸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多么高的赞誉。

——这位先生,你就不能有点从始如一的气场么?
炽魂在心里默默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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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古无过,循礼无邪。
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

——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礼而生,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

唉,当年何等意气风发,又是何等的位高权重——谁又会想的到他全落到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呢?
可是他得罪了那么多人,新任君主又忌惮他的地位
——只能一声叹息了。

他不禁寻思着,这出戏是该让那位神谕之子看看。
顺便再问问感想,但是这样新问题就来了——自己应该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立场去提出这个问题?
——朋友、盟友、同僚?

其实不问也无所谓,那家伙一向是见了棺材也不会有半点泪,遇到了南墙也是拆了继续向前走——怎么可能会改变呢?

一杯酒下肚,刚开始觉得无所畏,没过几秒就感觉到有什么在肠胃疯狂蔓延,势如燎原烈焰,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受了场凌迟,痛得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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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何事?”

——“我问你!你真的要执行光火密令?!”

——“为何不?”男子目光冷沉,“莫非你就是为了这个来找我?”

“呵。”在巧妙克制下所有情绪的蔓延,炽魂的声线仿佛来自幽冥,说不清的森冷与诡谲,“为了相对的平衡,棋手是不会容忍一颗势力过大的棋子的。”

“哦,那么你认为,谁为棋手谁为棋子?”克洛伊话语依然冷冽,暗含锋芒。

接下来的内容仿佛是被风雪覆盖,死寂无比,只有耳畔传来的男子声音格外清晰,如金石掷地,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凛冽:“惮乱主暗上之患祸,而避乎死亡之害,知明夫身而不见民萌之资利者,贪鄙之为也。”

——是啊,其实早就猜到了,这条路,从踏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只能茕茕孑立提枪前行。

哪怕是到最后,以命为注,不惜与天赌赢输。

——可惜那又能怎么样呢?并不是每次的以命相搏都能换来自己最想要的结果,因为只不过是一条命而已,也只有它能当筹码,但赢或输,依旧二选一。

不过像他们这种偏执成魔究竟是少数。随波逐流者才是构成芸芸众生的大多数。

之前商君意气风发慷慨激昂观众为其鼓掌;如今贵族势头高涨观众便果断的换了喝彩对象——是啊,就像是这出戏商君变法得罪了一干贵族造福了秦国百姓,但究竟法太过无情刻薄,于是乎在车裂之后还有百姓分食其肉①

世族恨之入骨他能理解,那么百姓的恨呢?
是因为商鞅的残酷与无情?可是不也给予他们利益和好处?若是那些卖主求荣之徒,又是否应该挫骨扬灰?

到底谁更冷酷,谁更毒辣?
商君耶?
神谕之子耶?

——而且编剧能编出这么一幕的可见编剧也是对商鞅深恶痛绝。

不过这也不是想象不到——毕竟商君曾于渭河边一日处决囚犯七百人,据传河水因此变红,号哭声惊天动地。且刑公子虔,后欺魏将昂、违礼义、弃伦理,贵尚谲诈,遭人恨也是难免的了。

呵,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秦变强大,商君功不可没;然虽一统天下,到底秦法残酷,以至反抗,终至七庙隳。

这也就难怪有一种说法是——成也商君败也商君。

其实功也好过也罢,谁能说的清?

总要有身先士卒者,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若无前人开荒,又哪里后人种树?

就像多数人认定商鞅不师古,始败俗伤化。其天资刻薄人也,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说,非其质矣。然亦有人评价商君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富、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附,严刑罚、饬政教,奸伪无所容。极身无二虑,尽公不顾私。

——那么光与火呢?

既能带来希望同时又能带来绝望,同样的,他的功与过谁又说的清?试问哪里有尺度去衡量商君的功与过,神谕之子的功与过?

所以添油加醋?可笑至极。

还是沉寂吧,永远淡出世人的目光里好了。

——就像光火圣殿一样。

——那座古老的圣殿还真没有选择于热闹的都市去接受世人膜拜。它偏偏建立在最幽冷的竹林深处,倒真有一种棋罢不知人换世的感觉。

殿前三道赤色火焰门,一正门两侧门。其中正门两边雕有金龙张牙舞爪,眼神锐利如刀。殿里也是一派金红色照耀瑞彩。栋梁游龙浮雕栩栩如生,或卧或立或戏火或隐云。当真是:说不尽光摇朱户金铺地。可是华丽如斯夫,为何偏偏选择竹林最深最冷处?

一者清新自然,一者浓墨重彩。结合一起只觉得相得益彰,毫无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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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华丽?合适吗?”

——“哦,那你真应该去问问王翦破楚前为什么要向秦王请求赐美田宅园池?”

——“啧,世人皆道神谕之子向来我行我素,看来也是个善揣摩君意之徒么。”

男子听了这话,竟微微笑了起来,一贯冷冽如刀锋锐利的眉宇忽得柔软了起来。

——“阿魂,王翦是为了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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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竹林里,看起来是与世隔绝,但又真怎么可能真能隔世隐居?

——身处于权力场的巅峰,如同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独木之桥。进不是,退不是。所谓王权光艳,其实是鲜血灌溉而出——就好比神谕之子的威名也不过是立于万千尸骨之上,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们拥有着荣耀,意味着也就背负了等量的阴霾。权力愈高,阴霾愈重。也许会有那么一天,被这荣耀外表下,真正暗流汹涌的浪潮所吞噬,沦为他人路上的一颗垫脚石。

而现在的你,陷入了漫长的沉睡。该说你不计后果还是自绝后路呢,克洛伊啊克洛伊,我的神谕之子。

可谁又能看得清你?谁又能分的清你究竟是敢于赌上一切,性命也好荣耀也罢的赌徒;还是一个布局无形的棋手?
可是赌徒也好,棋手也罢。都逃不过名为命运的枷锁。

是啊,谁都逃不掉躲不过。

向来你方唱罢我登场,
都只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谁是商鞅?
谁是甘龙谁是公子虔?

哪里有不流血的变法?
又哪次能是光荣革命?

谁能做到王权公器与个人私情两者相容?

 

他觉得他是真的喝醉了。
恰好,戏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