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忘川终不悔

江湖风光不似初,一剑堪酬知己无?
杯酒纵意伤零落,孤云多情任卷舒。
萍踪谁寄关山外,侠骨空埋故人居。
青史标名终虚话,不及将相两行书。

暗逐逝波声 (18)

因为官方常出的太晚本文大局已定,求剧情党不杀。

如果准备好了,就让我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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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这里是议会的地方,大、静。

 

本就是个晴朗好天气,高处俯瞰远方,自是浮光随日度,漾影逐波深。

 

 

 

玉磬不敲自响,五音纷兮繁会。重重帷幕似是阻隔了两个世界。像是有风,缓缓掀起了这道帷幕。有人自帷幕后缓缓而出。是的,除了这位帝王自己走出这里,没有人敢擅入这里。哪怕只是一层布而已。他们的无尽主并没有任何繁复奢华的金玉银黄,更加像是一位轻裘缓带的翩翩陌上公子。格外简约云澹里透出有容乃大的高位独有气场,如山岳、如海洋,教人不得不臣服跪拜。

 

 

 

 

他淡淡扫了一眼行臣子之礼的众人,不急不缓地登上一步步阶梯,不急不缓地坐了下来,这才悠悠道:

 

“寡人今天叫你们来,并不是打算要与你们谈论朝局。”他语气平常,仿佛是在说一件日常小事。就像他端坐于自己的王位上保持正襟危坐不超过三秒钟,便懒洋洋的一手撑着头将自己陷在椅子里。

 

 

 

但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此刻众人仍然是半跪于地向他行礼,或许也可以庆幸自己是跪着的让人不知道他们此刻的复杂心情,因为心里没底。

 

 

 

一般情况下无尽主鲜少使用“寡人”“朕”“孤”之类的自称,多半就是一个简单无比大众化的“我”字。如今突然使用了帝王专用词汇却说自己并不想去谈论朝政。那么此番会议究竟是为何事?底下人一时间实在是摸不清头脑。这种帝王之自称明显是赤裸裸的宣告自己才是无尽领域唯一之帝——这就导致了天府泠君心里比别人更加要多一重怀疑,是的,天府星是令星,如果是单纯从星相来说天府也是一颗帝王星所以当他听见君上的那个字眼时几乎是以为要去针对自己。

 

 

 

他一挥手:“行了,都起来吧,地上凉得很当心膝盖疼。”

 

 

 

“……谢君上。”

 

 

 

事实上他们的君上只要不开口,哪怕是跪在刀子上也得一直老老实实跪着。无尽主一脸波澜不兴的表情的静静看着他们俨然是准备好了开会了这才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们吃过了么?”

 

 

 

“……”

 

 

 

这不是雅语。当然如果使用雅语道一句“诸位爱卿可曾用膳”听起来反而舒服点,虽然这其中天府泠君会更加怀疑是君上要开始着手收回自己的权利首先开刀于自己,当然这种怀疑只是怀疑,起码人听着舒服点。但问题是他不是用这种官方式帝王口吻,而是以一种平常不过仿佛寻常老百姓之间的交谈。

 

 

 

如果是一个跟自己很亲近人的提出这句话,那么你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在关心你;如果是一个关系一般的人你会认为这是礼貌客套。但是如今提出这个问题的是他们的君上,首先他们就下意识排除了这两种情况。那么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因为所以然?一时间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揣摩了一番圣意总而言之大家面色严肃,仿佛这个吃没吃过饭是一项极难回答的问题,上升到日月星辰浩瀚宇宙的那种。就像那巍巍高堂之上赫然悬挂着瘦金楷书“云在青天水在瓶。”字样的匾额。是的,那正是出自《问道》里面的诗句,天下苍苍,众生莽莽。何传道之?道之何存?

 

 

 

但是总是需要人率先打破这个僵局,对于这个率先当吃螃蟹的人不是天府这颗帝星,也不是天相这颗相星。而是贪狼这位杀星――贪狼魂君心里也是斟酌了半天,决定事实是个怎么情况就怎么老老实实回答:“呃……臣起晚了,没吃。”

 

 

“唔,那挺好的――正好有人进贡了一条大鱼和无数筐虾蟹,寡人想了想,与其就寡人一个人独享不如与你们同乐同乐。”

 

 

 

“……”

 

咱不是过来开会的吗?君上咱这会到底还开不开了?

 

 

 

众皆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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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地位最高不可攀的无尽主。哪怕他真的是突然想要与民同乐,底下的臣子也难免会多进行一番圣意揣摩。是的,就是这样的存在着一层永远不可突破隔膜。因为你是君,我是臣。那样子的公为松柏我为青山视君为父爱臣如子真的是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当然这种来自于君王突然想着与臣同乐的情况显然是不存在于这位无尽主身上。是的,就像他突然又恢复了一贯的自称,“我”——他们的国君语气依然平淡无比,“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隔膜生怕是要杯酒释兵权。看哪寡人这个称谓真的是好极了。身边,就连一个贴心人都没有——当然,这怪不得你们,毕竟,大家最近也很累,要不然,我的魂儿怎么都……”他顿了顿,眼里流露出几分戏谑的笑意,“你睡到几点才醒的?”

 

 

 

“!!”魂君显然是被他的言辞弄得一吓,赶忙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玉砖上,“臣……”但是一时间也说不下去。

 

 

 

“起来吧起来吧,别动不动跪着。”无尽主挥了挥手,“地上凉。我知道你们很累也替寡人分担了很多,多睡一会又能怎么样?要是连这个都不许,那寡人真的就是一个昏君了——”

 

 

 

他有意拉长“昏君”这个词语因此天府只能默默的接过话,这跟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有脱不开的干系,“臣有首罪,失察以至混入敌特……”

 

 

 

“寡人说过今天不是为了跟你们议论朝局,更加不想听你们这个请罪那个请罪的,没有用。”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把手,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简直相当于躺在自己的王座上,便突然开始讲起了无尽领域久远历史,“先祖太一,本是天之尊神是大火星。但他选择了这片境外之境,不惜斩灭了与其他人一切因果记忆,外人是再也不知道这个名号。因为他自己把这个身份给烧了,让其灰飞烟灭了,外面为了称呼其身份,因为这里居于东方,便尊称一声东皇。最后更是为了这片国土舍了不死火彻底绝了神位,从此葬于北邙。好在,他存了两缕命火。其精为凤,离为鸾也。凤皇也就成为了这里的第二任皇帝。因为东皇创造了真知之镜,鸾睹镜中影则悲遂撞于北邙山自尽。凤皇无奈,遂将此宝沉于镜湖里。这件圣物也就一直处于被封印状态。直到后来,先帝察觉到了虚无异界的虎视眈眈。遂解除了此神物的封印。并且将其赐予了神君。后来光火圣物遭到敌人的盗窃,是镜子最先发出警示。也因为这件事,我们成功重创了黑天,上任世被诛杀,常也几乎是魂飞魄散。这是当初你们汇报给我,不,是汇报给先帝。可是现在,你们又告诉寡人,常没有死,他不仅还活着,而且就潜伏在这里。你们有的人,举荐的是自己的亲信,寡人没有反对,只要他有才用就用呗;你们还有的人,说情报系统办事不力,是,是很办事不力。居然能混进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该死未死的人,朝局都是你们的,你们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我想你们一定跟我一样怀疑这条情报的真伪。是啊,当时我也奇怪,他不应该已经被神君的天雷给……形魂俱灭了吗?”

 

“君上,话说如此,然而在魂飞魄散前强行自我封印,还是能有一线生机不灭。”

 

 

 

“魂魄不灭,好啊,那么肉体呢?”“虚无异界里存在灵魂附体这一项秘法。想必常也知晓这项秘法。”

 

 

 

“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占了他人之躯体然后打入了我们的内部。”无尽主换了只手继续撑着脑袋,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那么蓬山无路可还有用处?幻君,这可是你的专业领域啊。你来解释一下?”

 

 

 

“理论上来说,没有用……”听见来自于君上的点名一直打算默默当背景的幻君不得不站了出来。

 

 

 

“没有用。”无尽主刻意只重复了这三个字,“那这么说,这条线索也是断了的?”

 

 

 

“理论上说是的……”

 

 

 

“我不听什么理论理论,我要的是实际结果实际的数据实际的报告。”

 

 

 

“……是。”

 

 

 

“要快。”

 

 

 

“……遵命。”

 

 

 

无尽主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到原来站立的地方上了。“天府――泠君,你的的确确是很失察啊。真是好一个失察之罪。”他似乎是在看着跪下请罪的蓝衣男子,又似乎是越过他冷眼扫视其他人,“如今宝镜已经回归,但是我们这里毕竟有一个该死未死的人,想必通过这个人,黑天也已经知道了宝物的回归。不保证他们不会弄出什么破坏行为,毕竟世道沦常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些暗杀行动。螭君,这些事情,归你了。”

 

“……是。”行了臣礼的领命的黑衣男子神情复杂无比。

 

听见这句话的天府心里终于完全明白他的君上这次开会的含义,但是心里终究藏了一点伤感——是的,究竟是城府不如他,算计功力也不如他。

 

 

 

“行了,你们都累了,好好吃一顿好好养养精神——魂儿先跟我过来一下。”

 

 

 

“是。”

 

 

 

脚步声渐远,殿内又重归一片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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