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忘川终不悔

江湖风光不似初,一剑堪酬知己无?
杯酒纵意伤零落,孤云多情任卷舒。
萍踪谁寄关山外,侠骨空埋故人居。
青史标名终虚话,不及将相两行书。

暗逐逝波声(2)

Chapter 2

 

自从宙斯接回了孩子之后,神族除了告知那个孩子将会成为奥林匹斯山的神之一便再也没有踏足过那块大陆,也没有神再去管过那位丧命的母亲,是的,她早已经化为灰烬,曾经那么娇媚的鲜花,就这样过早的枯萎了。是善妒的神后施下的诡计不知在哪里传开,尤其是他们在河里发现了老妇人的尸体之后。

 

失去爱女的父亲诅咒心狠手辣的神后和刻薄寡情的神王。没有什么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令人悲伤的了。

 

但悲伤有怎样,诅咒又能如何,神族的势力可不是他们这些人有资格撼动的

 

红日高升,赫然又是一天。

这一天,有清亮高昂的鹰啸,亦有嘶哑难听的乌鸦叫。

当然,亦有百鸟敬贺的欢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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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都叫这里是境外之境,听着便有了几分不通情理的疏远。仿佛它真是闭关锁国,久不跟时代接轨的蛮夷。但是偏偏人家又是两大巅峰之一,势力丝毫不逊色其他威名赫赫的地方。那一句境外之境,究竟是敬,还是畏。这就让人需要仔细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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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广阔水面,无波无痕,不见边际。湖上白雾叆叆,长桥卧波,未云何龙?複道行空,不霁何虹?亭台水榭纵横悬空于其上。自是雄极巍峨。仿佛蓬莱,置于仙岛。

无尽领域自古尚火,但偏偏他们把象征着无尽领域权力最巅峰的地方,就设置于向来克火的水上面。这其中显露出的狷狂傲气,都在不言之中。

 

“在下恭喜魂君。一举破获了那么多交通站。”清风先替人捎来这句客套话,声音并没有因为距离而有半点虚浮感,倒反而有几分狂放的写意。白衣男子立于窗台之上,好似一尾不羁的白鹤。

 

而在他跃至地面的那一刻,本来打开的窗户也自动缓缓关上。他不动声色余光扫了眼整个偌大的殿堂只有对面的那一人。

“……噫,风君你为什么不走大门。”。那人一袭橙衣如温暖朝阳。衣袖处几笔火焰纹暗示身份,少年面容清秀如女子。垂落着一缕深橙色的发丝巧妙遮住了眸子里狡诘的光。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显得平易近人。

 

男子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正色道,“吾辈总不能废了基本功吧。”

 

“……”

 

“哈哈哈。”男子朗声一笑,翩然入座,随即附耳低语。“怕是有更多眼睛要盯着这里了。”

 

“无尽领域一直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橙衣少年淡淡开口。

 

“啊是,敲山震虎——”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清朗的侧脸里有几分投入阴影里,越发显得鬼魅不可琢磨,“不管是怎样的隐瞒,都瞒不过冥界的眼睛,而新任那位冥帝……不就是……大暗黑天八长老之一吗?”

 

“哟,谁说你只是个闲散客。这耳朵明明灵的很。”

 

男子笑了笑,倒了一整杯酒,随即一饮而尽。这才缓缓道,“这里的侍从早已被你支开,门外的侍卫又不能随意离开岗位。何况我来时已经布下了结界。是君上有什么密令吧?”

 

“怪不得你要跳窗进来,跟做贼一样。”少年淡淡开了口。随即正色,他伸出纤长的手指,一枚寒玉所刻的青鸾莲花式样的物件安然出现他手中,男子见了那物,立即跪下。听着对方冷声说道“君上有令,不降者,皆诛之。令风君完成密裁。”

 

“……”男子接过那枚玉,那玉真是好玉,温润而泽,谁又知道那背后又是藏了多少腥风血雨。他漫不经心的摩挲着那枚玉,又好似想起来什么一般,随即环顾四周,“等一下,就我一个?”

 

“你看看六君里还有别人吗?”

 

“……”

 

所谓六君,在无尽领域里地位皆仅次于神秘莫测的无尽之主。有人以为六君按紫薇十四主星排列。故有一种说法:

天府泠君破浪千重,

 

天相焱君红莲万锁。

 

贪狼魂君执策时空,

 

天璇风君无形无踪。

 

天梁幻君幻法无穷,

 

七杀螭君征战四陇。

 

亦有人曾总结过六君的行事风格——无尽六君多诡谲者。螭焱二君敏于事而纳于言①,螭君寡言而手腕凌厉,众皆畏之。焱主内防,常以面具现世,而不知其真容;泠敏多于行而毒于言,然不屑多语,至于言辞,不啻刀剑也;幻魂二君敏于思而善于语,尤善惑人也。惟有风君,神秘飘渺,竟无迹寻觅。故不可以“皆”之。

 

 

——《永夜纪年·人物篇·无尽领域》

 

 

这便是世人对其的观点,至于其中真真假假,盖莫能辨也。自然,外人也永远无法完完全全体会到当局者的辛酸苦辣。而大多数悲欢离合也早已在历史的车轮下碾为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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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抱怨了,密裁的人选是我跟君上提的。”

蓝衣男子穿着极是随意,一条丝带简单束发,正专心致志修剪着桌上的盆栽。但举止里自有一股从容气度,非久居上位者不可有。

 

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有在意过一道惨淡飘来的白影,一进门就开了瓶伏特加,显然是在生闷气。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待到那酒喝到只剩半瓶,男子终于开了口。

 

“兄长!你!你你你!”男子立即丢下酒瓶差点没跳起,“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魂君是君上一手栽培出的棋子,他得到了杀破廉贪四星之一完全凭他的本事,现在更是直接手握先斩后奏之生杀重权。地位几乎要直逼我这位天府泠君。”

 

 

“哦是吗兄长您贵为天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个敢不尊您?”听了这话男子不禁余光扫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直叫人心里发慌,又咔嚓剪断一段枝叶,“那可未必,廉贞归位是早晚的事,底下人已经开始了议论要是廉贞贪狼一起该如何。我必须要堵住底下人的口,同样也是为了削弱魂君的权力。但我身为天府,这差事……不能归我。同样也不可能是跟我一样的天相。七杀不在京,就更不可能的了,所以说,非你这颗暗星莫属。”

 

听了蓝衣男子一番解释对方脸色更加显得更加悲伤了,“那你就舍得让弟弟……更可况,你是我哥……阿兄,其他人还是会认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有说是我直接向君上提的吗?”他停下了动作,似乎已经料理完全。像是在欣赏自己刚刚修剪过的盆栽又似乎远远不止这些。

 

“哦,那我明白了,您这是借刀杀人啊。”

 

蓝衣男子微微一抬眼皮,并不回答,心里在哑然失笑,哪里是他在借,是君上在借臣子的手打压臣子。他只是当个傀儡而已。

 

白衣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悟到这重关系。他手腕一翻,又倒一杯酒。饮罢大笑飘然而去,只有遥远的歌声徐徐而来:“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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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风君已经接过密令。不日将执行。”那声音清清冷冷,似乎跟那吹来的水汽一样冷,丝毫没有刚才的温和亲切。在这样偌大的水面建造雕梁画栋,总是透着一股冷意。

 

“嗯。我知道了。那么关于那件事,你怎么看。”

 

“是臣无能……”

 

“行了,就他那种地位。他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个不能怪你。但你最怀疑谁。”

 

这一句问得好,简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是试探。这个问题既不能不回答也不能随意回答。间接测试了把底下人的关系程度。隔阂出缝隙,缝隙一旦有,敌人就有机可循。

 

 

“臣没有最怀疑谁,也不敢不怀疑谁。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他听出了这个词里的不动声色和双关,无尽主似乎饶有兴趣的哼了一声,:“也对。”

 

“所以呢?你总该有第一个排除的对象吧?”

 

“不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为人臣不忠,当死;言而不当,亦当死。③臣当然是先排除自己……”他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闷,“……但臣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自己。”

 

 

①参考《论语·里仁》讷于言而敏于行这种句式,还是很好仿写滴。

 

②出自李白《行路难其三》

 

③:出自《韩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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