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忘川终不悔

法如朝露,奈何朝露易晞,痴者自愚,到底过刚易折

暗逐逝波声(2)

Chapter 2

天空没有痕迹,风雨自在心中

 

男人的头发已经不能简单用长来形容,胡子也邋遢着,面色因为缺乏气血而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惟有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凌厉高傲,不减当年。

 

 

他无比挑剔地审视了一眼食物,然后缓缓道:“这世上很多人都盼着我死,可是也有人不让我死——因为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啊,是不是啊幻君大人?”

 

 

尽管只是口型,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依然能感觉到其中的锐利。好在对面那人是能看得懂他的唇语,但是他也懒的在意这句话。他现在比较关注的是——

 

“你是有多久没有打理了。”幻君无比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对面明显被这样赤裸裸的嫌弃给伤害了。一时间选择了沉默,但很快便再次开口,词措依旧锋芒毕露,“因为俗人打理的只是表皮,腐烂的是心。等到里面全部腐烂干净,完美的表皮存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果然犀利。可惜你最后被关进的是俗人的牢狱。”

 

“……”

 

幻君选择性无视了对方悲愤的目光直接丢过去一张卡片,“自己看看吧。”

 

“The Hermit

I am he that liveth and was dead;and behold,l am alive forevermore……”男子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圣经》啊,启示录1:18,怎么了?

 

 

幻君对他会露出这种表情表示早已预料,这才丢出那个粘着黄色曼陀罗的卡套。

 

“难道是……?”男子的目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拿起那张卡片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花儿仿佛导火索的存在,足以点燃深埋多年的情绪。

 

“哦常啊。呵,原来那家伙隐藏到了这里,手段很高明——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不是么?”

 

“嗯。”

男子淡淡一笑,将那些东西丢在一边,漫不经心的挑起了几根面条,“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幻君撑了撑头,“怎么觉得你跟常关系不太好。”

 

“我只是实话实说。常跟谁的关系都不算好。虽然代号是‘常’,但却是个很令人讨厌的家伙。”

 

“哦?”

 

 

 

面对幻君似笑非笑的神情,男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讲了不该讲的东西,但他却依然不为已然的轻蔑一笑:“这么告诉你吧,世道沦常基本上是负责情报搜集啊或者暗地刺杀啊这类的——当然这你是知道的。我跟常没有任何来往,唯一清楚的是常是个秘密独行主义者。保密级别也是最高级别。”说到这里他便又拿起卡套,手指刚要碰到那淡黄看起来娇柔无比的花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收了手:“听说他每次刺杀之后都是干干净净,但是刺杀之前总喜欢留下一片紫色曼陀罗作为预告,啧。黄色的倒是少见。”

 

“纷扰不息的争斗。”

 

“啊?”男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黄色曼陀罗的花语——纷扰不息的争斗,他是在挑衅。”

 

《《《

 

“啧,要不是有人‘关心则乱’,否则就你这装睡的技术,我可真不敢恭维。别装了,你是‘难’的人,对吧?”

 

“你是……”感受到有人粗暴的掐住自己下颚迫使抬起头,青年不悦地睁开眼,只见面前的人戴着一个墨色面具,同时全身也裹在黑色斗篷里。“常”那个声音淡漠而从容,仿佛一谭死水。

 

“……!”

 

“你可别这么吃惊啊,吃惊的人应该是我呵——我要感谢你啊,你让我有机会在阳光行走了。”

 

“可是……除了大人以外不会有人知道您的身份。”感受到手指掐在脖颈的力道正在一点一点加深,男子艰难的吐出下面的字,“而且这样还能让他们自相残杀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让常出现呢?永远沉寂不更利于潜伏么?”他咝咝的笑了起来

 

 

“好了,聊了这么多也该结束了。”

注射器快狠准的刺入脖颈,根本就感受不到痛苦。

只有淡淡的风吹起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黑色曼陀罗花瓣,最后无声无息的坠落在他肩膀上。

 

 

 

 

鸣笛尖锐的声音很快响起。

门很快被推开,立刻便有两行人包围了这间单人牢房。过了一会儿才有皮鞋踩在地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响声。

少年手中的火焰便是这间牢狱最明亮的光芒,可惜再亮的光也无法照亮整片天地。

“哦~呀~,手法很老练嘛。”

少年慵懒的嗓音在这牢房里回荡,戴着的白手套其中两指轻轻拈起那瓣花瓣。“ 黑色曼陀罗,象征着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么。”他另一手轻轻托起他的下鄂将其转动,很快便发现了那个针眼,“看来是被注入了一定量的药品,去化验一下,是什么药品。”

 

“是”橙衣少年身后的黑衣男人微微颔首表示恭敬,他挥了挥手便走来了两位白大褂将这具尸体抬走,“可是魂君大人,这样子我们不就失去线索了么?”

 

“切,要是连他都知道常是谁,这个常也是够失败的,我只是想用他当个饵,看看看情况,没想到他真的动手了。”他望着那具远去的尸体,勾了勾唇,“只要常动作愈多,破绽也就会自然而然露出——何况他现在也已经不得不动了。”

 

 

“还是魂君大人深谋远虑!”

 

 

“无聊的恭维我不想听见。”魂君眸色一冷,便把花瓣装在塑料袋里,顺手便丢给了身后男子,身形便在虚与实相互转换,最后消失在门口,只有微凉的语调久久在牢狱徘徊,却不知声源所在,是东是西、是南是北,“顺带把这个鉴定鉴定。”

 

 

“是。”

 

 

“啧,自己好像被鬼魂缠住了,真是烦人。”

 

 

 

黑影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个城市的繁荣,“不过没事,如果你非要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我敢保证这里面不会留存希望,只有灾难。”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两指轻轻拈着一片紫色曼陀罗,“还不如像哈迪斯那样,把它永远封印起来。”

 

 

 

“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人提了哈迪斯大人的名字?”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传来一个略带困惑的声音,“噢天呐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错觉。”鬼火陡然亮起,虽然改善了这黑暗环境却加深了阴冷的气氛。黑色铠甲的男子摸了摸下巴,疑惑不解。

“暗黑之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平静的湖面忽然掀起漩涡,涌出浓稠的紫色气流,清冷的女声从中传来,“大人的威名谁人不知?”

 

 

“不不不紫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那声音似乎含了一丝嗔怪。

 

“嘿嘿嘿紫光妹子你跟他计较这些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总喜欢引发一些又愚蠢又可笑的话题么?”又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丝嘲弄。

 

“喂金钟!!”

 

“嘿嘿黑眉别生气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咳咳”一声咳嗽打断了这三人毫无意义的话题——对没错,这就是哈迪斯正巧听见他亲爱的三位下属的聊天记录的想法之一;另一个想法便是开始怀疑自己的威严是不是以一条单调递减的函数直线下降。

 

他身旁的四神使之一的白鹰看见哈迪斯脸色有所变化出于兄弟情义赶忙提醒。然而他的好心好意已经被其他人歪曲了,因为他们的惟一想法是——卧槽你怎么可以不早点提醒我哈迪斯大人来了?!

 

因为哈迪斯大人的缘故,白鹰强行压住了一句“你他妈的自己惹的祸我能提醒你都很不错了。”

 

<<<

 

 

漆黑鎏金的长袍拖在地上,每走上一级台阶便有一股极强的气流席卷四方。之前藏匿极好的气息现在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扩散至四周,没有任何事物能随意闯入他所构成的领域。这,就是暗黑之神哈迪斯。

 

所有人都只能表达一种敬畏,不管是力量;还是地位。

 

“奥林匹斯山。”

 

①黄色曼陀罗——尊贵,权利,纷扰不息的争斗。

 

 

 

 

评论

热度(2)